按照秦鸾的指示,婉桐大致传达一番,冯遇楼身子微微侧了侧,偏头思考。
秦鸾十分焦急,看李婉桐更烦躁了。
冯遇楼从面前的缝隙前离开,岩缝的几人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由都提心吊胆。
冯遇楼慢慢挪到方圆身边,将方才所见所闻都告诉他。
方圆瞟了眼那位置,低声道:“别声张,找不到机关我们自然走了,你贸然一说更麻烦。假装没看见不知道。”
良久,找不到机关的众人旋身远去,墙缝的秦鸾等人又等了一会,才一个一个从缝里钻出。
“他们走了。”
婉桐暗自庆幸:“那个女孩是个好人。”
好险没有抖出她。
秦鸾拿出风向盘,指针指向就在前方脚下。方才他们往下去,却碰到魔宫的人向上来,这大概率说明沿路下去并非神府。
入口到底在何处?
秦鸾托着风向盘向前移动,指针朝后转;她托着风向盘向后移动,这时,指针又朝前转。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神府就在脚下。
“郡主,要遁地吗?”
秦鸾默声片刻:“不妥。此处是神府遗迹,荒废已久。贸然使用仙术,会让神府坍塌,更会引人注意。”
“可是此处没有机关,只有一条路往下。”
李婉桐道:“我觉得我们还是沿路下去,亲自找找看比较稳妥。”
秦鸾盯她,似在犹豫。
李婉桐道:“那些魔族之人不见得多上心在找,那女孩不是没供出我们吗。我想,我们也沿路下去,或许就比他们细心,找到了呢?”
“郡主,她说的没错,既然在这里没有入口,继续留下也没有意义。有风向盘在,我们还是亲自去探探稳妥。”
秦鸾移履:“那些人不知走还是没走,若下去后碰上他们,一旦在此地打起来,神府遗迹必然被埋没,连性命也搭上。”
手下的人沉默,你来我往,各有各的弊端,进退两难。
李婉桐道:“那我跟你两个人去探,就算真的碰见他们,也能及时离开。”
“郡主,这……”
“可行。”秦鸾道,“就这么办吧。”
-
远在天边,江云织、陆厓、珩琅前后御空云层之上。
江云织从初时因珩琅在而不自在的感受淡化,道君既然不防他跟着,她也委实无需在意。
“您——”
她欲言又止,陆厓轻飘飘转移视线,神态如常:“想问甚就问吧,知道的都告诉你。”
江云织点头:“您是怎么找到我的?”
陆厓视线下移,到她手边的剑上:“本想通过开启时空裂缝,将你带出来。不成想定位到你时,你已脱离了时空乱流,回到本位面。斩念追溯到你的位置,我就带它过来了。”
江云织握了握斩念,剑灵发出“铮铮”鸣响,并非对她,而对着右侧的珩琅。好像一头野兽,只要一脱缰,就能扑上去咬死敌人。
斩念很恨他。
江云织不着痕迹看他反应,对陆厓道:“您来找我,是帝君的意思吗?”
陆厓道:“不。其实这一千年来,我在他们众多人眼里和死没区别了。”
江云织微微怔住。
“千年前,我失踪之后再没有与上仙界来往。更是不知你竟在我离开之后,便为众仙围剿,身陨中天。”
陆厓说到此处,脸上些许哀漠,是对仙族,亦是对释天。
“我没有想到,他会任由事态发展,任你背着满身莫须有的罪孽死于同族刀下。这千年来,你瘦了许多,也不似从前开心了。受了很多委屈吧。”
长辈的关心往往是最纯粹的,江云织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从没想过是受了委屈。闻言,一时无话相对。
陆厓叹息一声,放缓语气:“虽然我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我回来的日子不过十数余年,生活在凡界,做一介凡人公子。对于消息的打探,并不那么准确。但我想,你应该会想知道自己虽然回来了,却没有千年的记忆,不知这千年,自己去往何处,做了甚么。”
江云织应:“是。当初无意得到死遁术的残卷,闲余时间,将它以我自己的想法补全。能死而复生,弟子正是依靠此术。”
陆厓扬眉:“你叫它‘死遁术’么,不错的名字。”
江云织讶然:“老师知道此术?”
陆厓颔首:“它的名字原叫作‘破茧秘法’,是上古秘术其中一卷的古秘术,从古至今,只流传于神祇继承者。”
江云织顿时滞在口:“可残卷却被我捡到了。”
陆厓道:“看来你不信老师。或许你可以问问魔尊陛下,他应该很乐意为你解答。”
他正一说,江云织便感受到侧脸有道不温不冷的视线,有些压力。
珩琅道:“不错。神祇传承者会在恰当时机获得神祇的指引,你能捡到各界争抢的上古传承残卷,已是答案。”
他们说的……是真的?
江云织无话。
难道千年前的神谕,传承者是她?可为何她毫无知觉?若她为继承者,为何至今连天劫都未降临?
“但也有个后话。”珩琅道,“若是在未继承神祇前,传承人陨落,或有背德不敬天道言行,神祇传承人,会经改变。”
江云织于是想通,想必她就是那被选定后无所察觉,无意中又丢掉了传承者身份的人吧。
原来千年前,他们想要杀她,竟是为此么。
杀了她,神谕传承重新洗牌,重选继承人。
“不久前,释天成神了。”陆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平淡,似乎只为了告诉她这件事,而不作任何评价,留给她遐想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