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方队伍交错而过,当那女子行过身边,带起一阵风,江云织与李婉桐同时一滞。
独属于生魂的死气。
李婉桐下意识露出惊愕之色,立马转头来看江云织,二人相视,便明白对方也嗅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息,如此来便不是巧合幻觉。
江云织对李昭示意,忽然一个趔趄,倒向行过身侧的队伍,在真正撞到长安时稳住。
那边的队伍顿时乱了,玄嵩玄柳等一众玄音宗浮光宗弟子自然被这突发情况吸引注意。
“怎么了这是?方道友你没事吧?”
江云织摇摇头,长安慢了半拍才想起要扶人,只是她甫一伸手,前者早都立稳了。
“你……没事吧。”
长安一脸难以言喻地道。
“小心些呀,你们是谁啊?怎么在他们队伍里?”
“这是怎么回事?”
领路的玄音宗弟子过来,解释了几句。在见到脸色极差的长安时,这名师兄不由蹙眉:“揽月宗再不济,也不至让门内病患出任务,这位新入门师妹若身子不适,还是尽快归门吧。”
登时那边有人不爽呛声:“玄音宗好像管不到别人宗门里吧。”
“就是。”
点燃的火药味浓重,江云织得以趁此时机把住了长安脉搏。
长安一脸莫名,随后才甩开,满眼的不解警惕:“你做什么啊?”
“你这人干嘛动手动脚的。”
有人见状道,欲上前来推开她。
李昭侧身迈步,恰好动作挡在了那人面前,顺势转了个身,好像只是换了个站脚的位置,却是阻了此人前路,断了其上前的心思。
江云织语气沉静面对长安:“你中了望月蚕毒。”
长安瞬间睁圆了眼:“我中毒?”
“望月蚕毒。”有弟子道,“我似乎听闻过,这望月蚕毒生在冥界,以十八味药草混合尸气孕育九十八日才成。”
长安登时目露慌色:“你没骗我?我中了这种毒?”
有揽月宗弟子站了出来:“这位道友甫一见面就看出了长安师妹中毒,难道是火眼金睛?我们一路同行这么久,之前宗主也为长安瞧过,可没发现她中什么毒。”
李昭气定神闲:“你们哪个会把脉,上来一试便知。”
“我来吧。”揽月宗领头弟子站了出来,手搭上长安的脉,面色遽变:“真的是毒。”
他狐疑看他二人,问江云织:“你是如何得知?”
有声音道:“怕不是此人刚下的吧,她来前长安师妹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中了什么毒,真中了毒我们早发觉了。”
“此人又非我灵山内人,莫名其妙来给长安把脉,谁知道她有没有趁机下毒,你们玄音宗浮光宗违反律令也就罢了,干嘛拉上我们。”
“我有没有下毒,问她自己就是。”江云织不做反驳,长安抿着唇,细想近日的不适。
“自白斗千鸟城落水,回来以后我的病状就一直没好,你说我中毒,那望月蚕毒是通过什么方式进入我体内的?”
江云织道:“白斗千鸟城是冥王鬼翎的地盘,你既去过,必然被城中浊物所沾染,望月蚕毒化液混迹其中,不知觉间便可附着人身上。此毒若毒发,轻则失去神智沦为傀儡,重则身心俱灭,为望月蚕吞噬只余骸骨。结果如何,全凭种下望月蚕毒背后之人的意图。”
“你……你说的真的?”揽月宗众人道,“我们宗门那天去的人不少,长安算症状比较轻的,有几个人已经回去就起不来了,也是有精神萎靡,全身紫青瘢痕,整个人暴瘦。如今还在宗门内躺着呢,难道他们也是中了望月蚕毒?”
江云织移履面对那发问之人:“望月蚕毒发作期吸蚀人体生命力,吸尽便完成寄生,若毒发至今已过月余,神仙难救。”
众人大骇:“月余!如今都一月半了!难道他们已经——!”
“死了……”长安摇头喃喃,精神恍惚,“他们一定已经死了……我也快死了……”
玄嵩上前一步:“啧,你死什么死,我看你的毒还没有发作,只是初步被望月蚕毒附着在体内而已。”
长安蓦地抬眸,江云织点点头:“你还能行走自如,望月蚕毒并未在你体内发作,若能够得到烈阳花果实入药,或能祛除体内之毒。”
揽月宗弟子快道:“那对望月蚕毒已经发作的人有用么?”
江云织滞了滞,道:“无可挽回。”
那人立时往后一倒,腿脚瘫软:“完了……全完了……”
众人转而愤怒,“鬼翎前后害我灵山门生数百,此仇不报,他日到了黄泉也必然化作厉鬼,生死与那厮决一死战。”
“嗡嗡——”
揽月宗弟子手边传音镜亮了起来,其接通,一束光霎然照向空间上方,形成一个画面。
众人行弟子礼:“长老。”
画面中人蹙眉低垂:“望月蚕毒于宗内扩散,你等速去魔界焚炎火域采烈阳花果实归宗,七日内务必赶回。”
说罢那头便挂断,众人楞在原地,“真是望月蚕毒……她究竟怎么看出来的?”
他们要去魔界,江云织下意识看向身旁人,眼中清淡。
李昭垂眸,微微一笑:“怎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