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阵用来制衡古妖分身术,如今动摇,不知有无影响。
……
“少侠,你们这是要进城啊。”
碧水郡的驿站,下来四名男女,听中年乡民这么问,前头的女子轻颔首:“是。”
中年乡民闻言连连摆手:“哎呦,可不敢现在进去。”
前者疑道:“为何?”
乡民道:“你们瞧这天儿啊,咱们碧水郡前些日子闯进头大妖,现在还专程请了仙人来降妖伏魔,正是关键时候,诸位少侠不妨等这黑云散去了再往前去吧。”
江云织默了默,望看身侧人。
李昭抬抬下颏,没说什么。
江云织又回身,对乡民点头略致以谢意,却没有要停留的意思。
眼见四人不听劝告,一意孤行要往城中去,中年乡民也只能叹叹气,默默回屋去了。
身后的碧衣女子是音容,防着她跑掉的布衣游侠装扮则是李婉桐。
音容醒了后并无其他动作,江云织原还防着警惕着,想她是逢场作戏。
眼下音容走到了最前头,盯着苍穹异象,回眸肃然道:“已经有人在牵制幻影蛟了,若他们不知幻影蛟要害,一旦触发蛟龙的被动防御,它分身之时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是以,我们要在他们之前先行解决掉幻影蛟。”
李婉桐左看看右看看:“你说谁?”
音容转头,对上一脸讶然的李婉桐。
“什么?”
“你说谁呀?”
“谁?”
“你说抢在旁人之前先解决妖蛟,谁去解决?”
音容默了半晌。
江云织看着她不说话;李昭看着她不说话;李婉桐看着她也不说话。
难道她去吗?
关键时刻,还是李婉桐顺水推舟一把。
“既然你知道蛟龙弱点,便你去吧,我们等你。”
音容的脸色龟裂:“我一个人怎么打?这可是上古凶兽!”
竟还好意思说等她,以为擒妖兽是很简单的事么?根本没把她当人看!也没把幻影蛟当古妖看,以为踩蚂蚁呢。
偏偏李婉桐在她眼里真就一脸无知天真道:“一头而已,它还没分身,正是抓它的好机会。”
“一头而已?”音容尾音变调,忍不住道:“说的这么轻松,你一定很能打咯?你怎么不去?”
李婉桐实诚道:“我打不过啊。”
音容气笑似的:“你还好意思说出‘一头而已’这种话,你知道这头幻影蛟修为到什么地步了吗?它若是拼死一搏,天宫也得抖三抖。”
李婉桐张了张口,惊讶地去看江云织:“真的?”
音容蹙眉,看这俩人:“你问她做甚?你以为她去就打得过吗?”
李婉桐毫不犹豫道:“自然。”
此话一出,不及音容露出异色,江云织制止了话头:“先去蛟龙脚下,布下凌空罩,防止其分身四散再逃。”
这话是对李昭说的,后者自然点点头,一个晃身,已然不再原地。
江云织对她道:“婉桐,你便留在驿站。”
李婉桐一听,先是满不情愿:“啊?我留在驿站。”
后又妥协:“好吧,我也忙不上忙。”
江云织颔首,对音容道:“走。”
两人上前一步,双双化作道光,李婉桐目送离去,愁苦地低下头往驿站走,时不时遥望过去,脚步便顿了。
“好想去看看……”
婉桐喃喃自语。
没有真的返回,李婉桐随机选了个布置外景的茶馆方桌边坐下,四下看看一个人都没有。
婉桐手作支撑,托着脸继续看苍穹异象,叹了叹气:“唉,好不容易跟阿云下界一回,从前还想着和她并肩作战,眼下我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想去便去吧。”
身后蓦地乍响一声,李婉桐回头看,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的茶桌坐了一个公子。
李婉桐皱皱眉,试探道:“你听到我的话了?”
公子捏着杯茶,举手投足尽显风骨,“姑娘不必在意,既然姑娘这么担心知己好友,在下建议姑娘还是去看着的好。”
李婉桐站起身:“你这是何意?”
公子掀了掀眼帘,眼底平静地望着天际雷云滚滚:“他们去了这么久还未能解决,你就不好奇么。”
李婉桐倏然一惊:“你说他们出事了?”
“并非此意。”公子亦起身,来到李婉桐桌案边,在木案搁置一青瓷瓶。
李婉桐凝目,“这是何物?为何将它给我?”
公子面上不语,径自开了青瓷瓶:“姑娘修为不稳,可用此物修补,信与不信全凭自己,告辞。”
公子说罢,竟是恍然一下子就不见踪影。
李婉桐转了几个方向,后知后觉才喊出来:“你是什么人?”
然而已经只余风声在,不见方才人。
李婉桐犹豫着拿起桌面青瓷瓶,缓缓攥入掌心,感受到瓶中灵丹气蕴,心中摇摆的天秤到底倒向一边。
“问问阿云就知道了……她应该会知道此物是否有益我,也会认识方才这人。”
想着,李婉桐合上青瓷瓶,再不回头奔向雷云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