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桐点点头,默默垂眸,就见江云织手里的水盆,忽然伸手去端:“我帮你清理。你就当作我在感激你,这样我还好受些。”
说罢也不管江云织答不答应,李婉桐抢过盆和衣物,调头疾步走了。
也不至于冲上去抢回来,江云织没说什么,回到屋内,拿起桌案的铜镜。
这传音镜着实蹊跷。
江云织在心里思忖,想不通到底何处不对劲,只好去回忆当初穆溪给他传音镜的用意。
推测着,有了几分猜测。
总之这铜镜必然是块烫手山芋,穆溪的性子,若真是块宝,巴不得藏着掖着,旁人休想看一眼。
而穆溪上赶着送出,避之不及的,不是废铁就是邪物。
她以为是废铁,毕竟表面看此物无甚特别。
可在方才铜镜自发亮起光,江云织便疑心骤起。
她想到了如何处理这枚铜镜的方法上。
丢了会被旁人捡到,害了人便不好了;直接损毁她无法预知后果,若是此物上有禁制,那便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江云织决定暂且将此物锁起来,待日后物归原主,一问便知。
江云织回到榻上,脑子里转着一些繁杂的问题。
例如婉桐身上与李昭和珩琅相似的香,她从前倒没注意,是一直存在,还是只是她如今才发觉?
奇怪。
为何会这般在意。
江云织翻了个身,合眼尽量摒弃杂念。
不知不觉沉睡,江云织做了个梦。
梦中有李昭,有婉桐,还有她自己。
她和李昭讨论着如何破局,一举剿灭妖兽窝,婉桐则旁听着。
忽然,李昭对她笑了笑,李婉桐也对她笑。
梦里,她不明所以。
她问他们为何笑?
婉桐说:“因为珩琅在你旁边。”
江云织便侧目去看。果然,珩琅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旁边挨着李昭。
珩琅也对她笑。
她问他为何发笑。
珩琅挑了挑眉梢,对她说:“因为我是李昭。”
于是江云织看向李昭,问道:“珩琅是你?你又是谁?”
李昭不说话,只是对她微微笑。
她便看向婉桐。李婉桐却不知何时不见了,只剩下江云织和李昭珩琅三人。
他们三人围成一圈站在一起,李昭和珩琅的脸渐渐变得好相似,像亲兄弟似的。
江云织有些疑惑,问李昭:“你们是同一人?”
接话的是珩琅,答她:“你心里有答案,还要问?”
答案?
江云织不明白。
梦境变得模糊,她知道,大概这个梦到此为止结束。
翌日清晨,何东仍未归来。
江云织与李婉桐商议今日“何氏面馆”就不开张了。
二人等到午时,决定一起出门找找人。
今日大街上空无一人,李婉桐还猜及是否是因为昨晚狗熊妖夜袭城内一事。
几乎将城转了个遍,大街小巷偶有几个城民,二人碰见便询问。
不出意外,城民统一的口径都是卯时东市口出现了一条大蛇,身长一条街,蛇鳞如黑铁鳄鱼甲,耳朵长着蓝紫色锯齿状鱼鳍,会喷绿色的毒液。大家都吓坏了,要么先逃出城去请高人,要么待在家中闭门不敢出。
话里话外,并没有提及像狗似熊的妖兽。
最后一名被二人拦下问路的大婶,手里篮子揣着十几颗偷跑出来在菜市抓的蔬菜,说罢便离开了。
李婉桐扶着下颏作沉思状:“长着鱼鳍的妖蛇……这么说昨晚那头妖兽并未返回,而城中又出现新妖。奇怪,这些妖兽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江云织亦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根据城民的描述,她可以肯定自己没见过这般特点的妖兽,是以若非是人为投放至此地,江云织一时想不到旁的可能。
若是人为投放,背后之人为何不直接露面表示来意?
必定不是天宫之人,若晓得她住处,他们早该有人上门来了。
还会是谁呢。
李婉桐忍不住拉了拉江云织衣角,江云织看去,前者道:“阿云,你有没有招惹了什么仇家?”
倒不怪李婉桐这般想,城中只有她们二人与那修士何东能接触到仙魔鬼怪。李婉桐多年来从未下界,自然与甚么妖魔无关;而何东久驻此地,也未见有麻烦上门;此番多头妖兽袭城,前所未有,最有可能的原因便在于江云织。
江云织细细想来,她回来后说结下仇家也就只有叶萱,但此人如今不在下界。
见江云织也貌似苦于寻不到答案,李婉桐放下了手,话头一转:“那便是与何东有关,他昨个火急火燎出去,如今还没回来,或许正是他的仇家寻仇。”
江云织默声须臾,眼帘掀起,“当务之急寻他所在,此事还不能下定论。”
李婉桐蹙眉:“可我们不知他去向,从何寻起?”
江云织意念微动,脑海闪过一个画面,“或许,城郊外的枫树林。”
“枫树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