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桐是曾经的天妃,因触犯天律被降罪诛灭,阴差阳错被她劫走,即便等待李婉桐的是必死结果,天宫也不会选择得过且过饶恕罪臣,无论怎样天宫一定是要捉李婉桐回天宫处置的,如此她们绝不能暴露自己身处何方。
何东这里二人没有用真容面对,也是打算在合适的时机才将事情托出,在危险度过前,必须慎之又慎。
郁闷不多时,李婉桐直起身,嗓音温温柔柔:“对了阿云,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位何东究竟是何人呢?”
江云织望着街道人流,张了张口,想想道:“一千余年前,一次我奉命下界除妖,偶然间碰见了。”
李婉桐点点头,听得专注。
“为了采摘妖兽栖息地的药草,他修为不足被妖兽所伤,撞断了颈骨,我帮他疗伤,他请我到家中做客。”
“就这么结识了。”李婉桐惊讶:“你怎么会答应呢?”
江云织长睫眨了眨,声音平淡:“他道他家中幼弟病重,药草能治愈希望渺茫,他希望我能一并救了。”
李婉桐目露了然:“那后来呢?你们怎么会这么熟?”
江云织沉默下来,此事说来话长。
思及从前,江云织的脸色似乎心事重重。
李婉桐搭上她的手,转移话头:“阿云,不想说便不说罢,等你想说那日再告诉我。”
李婉桐向来是妥帖的,她不说,她便不问,一辈子不知道也没什么。
江云织眼底温和,轻声应:“好。”
李婉桐莞尔,随后又有些忧心:“三月前你带着我从芳菲殿脱困,已耗空你的修为。如今斩念沉睡,我总怕万一出什么意外,以我之力无法保护你。”
江云织唇角微笑淡下来。这问题她也忧思过,只是思来想去也没有能快速恢复法力之法,更何况她体内禁制层层,还得靠她恢复修为后自行冲破。
“说到你的修为……”李婉桐侧目,“阿云,你这些年到底去何处了?若你还活着,缘何当初众天官都道你已自爆身陨,这些年来你也如三界蒸发,我暗中寻你三百年,你全无消息,我真的以为你已经……”
李婉桐的手搭着她,轻微力道。
江云织并不打算隐瞒,李婉桐问了,她便不加迟疑道:“我曾得到过一本上古秘法残页,抱着试一试的目的我将它拼凑复原,发现它似乎是一种可以迷惑敌人的死遁术。”
“死遁术?”李婉桐觉得新鲜,“我从未听闻。”
江云织道:“此术以自爆引出,在濒死之际凝聚全身修为,孤注一掷将神识拋入界外虚空,此后肉身崩毁,修为散尽,神魂寂灭。”
李婉桐轻蹙黛眉:“那和死无甚分别了。”
江云织不置可否,继续道:“神识归于混沌前我以为自己失败了。待再有意识时,我到了一个从未身临其境的位面。那里没有活物,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听不到风声或任何微妙的声音,只有许多原始无边的大地与蒙尘天空,就像一颗浑然一体的星球。”
李婉桐诧异:“你是说鸿蒙未开的位面?”
江云织看她,点点头:“不错。”
李婉桐睁圆了眼,脑子里想着什么,半晌道:“阿云,你会不会是神识回到了上古时期?那时天地未分,世间也无生命,恰如你所见到那般。”
“为何这么说?”
“目前为止,天宫已知超脱三界外的异界大陆,都没有与你描述的类似的。排出前者,你得到的残卷在你去到另一个位面之前,既然出现在这个世界,说明此物必然是历经岁月流传到后世的。残卷的主人存在的世界,肯定也有其他生命,你去的那个位面没有生命,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你去到了比残卷主人还要久远的上古年。”
江云织默声片刻,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有些吃力回忆:“我依稀记得自己还去过别的地方。我预设过这一可能,神识在撕裂空间时误卷入时空乱流,回到了遥远的上古。又因为位面的排斥,而在时空乱流中不断穿梭,流动,不断被排斥,一直到了今世位面的后世,我的神识才慢慢趋于稳定。
我似乎历经了很久的岁月,目睹世间百态的变换,天地初开,第一缕灵气流动,最鼎盛时到缓缓衰竭,魔气滋生,阴阳制衡。
我不大记得清楚,神识在回到今世后便快要因为强烈的冲击散了。
但不知怎么,我醒来后便恢复了肉身,落到一个实地地界,修为跌落,记忆缺失,像是受伤后做了场梦。”
李婉桐听后只是无声搭上江云织的脊背,黛眉八字微撇,眼中心疼愈发浓郁,手上轻抚,柔声道:“阿云,你受苦了。”
措不及防的关怀,江云织蓦地自回忆里抽神。却在反应过来后,撞进眼前人的目光,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感谢关心”显得生疏,江云织定定看着李婉桐,和平日的眼神没什么不同。但在婉桐看来,她呆得木讷可爱。
“我……没有大碍。”江云织避开了那双怜惜慈悲的眼睛,想续上话题,张了张口,想到李婉桐没有在仔细听,似乎又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