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空旷,凤袍女子来后半刻,一人来到她身边行礼。
“仙主。”
凤袍女子高昂着姿态,目不斜视,似天鹅,“查清这罪状来历没有。”
男子颔首:“是。此书是从凡界来的,几经周折,背后之人一时难以查探。
凤袍女子眯眼。
“不过最后一个经手之人,臣下已捉拿回来,只待仙主召见,臣下便派人将她带到您的云中阁。”
“不妥。”女子即刻否决,“此事方才起,陛下正在气头,本宫不宜有动作,以免再把嫌疑招来身上,一切就白费功夫了。”
男子垂头:“臣下听凭仙主指示。”
凤袍女子想了想,眉目流盼,倏然明亮,“你派人接着查,一定要小心谨慎,一旦有异动立即收手,绝对不能暴露本宫,各宫的情况本宫都要知道,此人居然能查到本宫的事,必然还有其他证据在其手中,定会有后手,若是这天宫中人害本宫,本宫必将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仙主,三日后小姐便渡过了洗髓劫,陛下的口谕是将小姐贬下冥界,剥夺了法力,小姐于凡人无异,臣下担心小姐一个人会有危险,需不需要单独派人暗中保护?”
凤袍女子双手合握,思索良久,正色道:“不急,且让她自己先去一段时日,你也不要派人查探,以免被有心人抓住机会来踩本宫,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出错。”
“那小姐……”
“她不会有事的。”凤袍女子转过身去,只是底气似乎不足,“本宫告诫过她,等到了下界低调行事,陛下安排给她一个官职,只要她安分守己,等过一段时间本宫便会帮她离开。”
男子抬首:“可仙主,小姐向来骄傲,不是个愿意做小伏低的性子。冥界之行,恐怕不会如您意愿。”
凤袍女子微微侧守,低眸倪他:“你以为本宫想么?”
“若非不得已,本宫也不想让她做苦役当苦差,可她有此一劫我别无他法。”女子阖眼长叹:“若非念着稚子无辜,又碍于诸多天官的颜面,只怕萱儿的下场就跟那些个凡人一般,生不如死。”
叶家老爷子堕入畜牲道,轮回七世;叶家家主则是被灌了忘川水罚去了冥界十八层,不入轮回,生死不得出;纵观全局,便只有叶萱还留一命,只是也被乏了过洗髓劫,洗去一身魔血,才可从轻发落。
若非顾及天宫众多大臣,不好罚得太残忍被人诟病,她敢肯定即便是下界的叶家宗族旁支,也会落得尸骨无存的地步。
陛下从非心慈手软之辈,这一点她早年还未当上天妃便铭记于心,不敢造次一分一毫。
后来的意外让她有了叶萱,她本想打掉这孩子,以免后患无穷,可当时那些个侧妃上门寻她攀谈,她不好驳回,就是那一次,她动了胎气,被陛下发现怀了孕,奉子成婚。
就这么将身家性命与这孩子系在一起,多少个午夜,她都不得安息。
她孕中吐得厉害,陛下便常来看望,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时刻紧绷,身体承受不住压力,突然就在第五个月垮了。
她想将孩子拿掉,伪装成意外流产,却不想那日莲花宴投池,好巧不巧碰上了一个常年漂泊在外少回上界,偏偏在那日撞见她意图设计流产的不速之客。
——上清宫,江长风座下弟子,江云织。
她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
若那日没有此人,她就可以拿掉孩子,还能搏得陛下怜惜,拉那几个侧妃下马,一石三鸟,从此高枕无忧一飞冲天,但偏偏冒出来个江云织。
一个不通人情,木讷寡言的小辈。
她救下投池的她,却又不顾她的劝阻要把一切都告诉了陛下,但她怎么能允许这一切发生?一旦江云织把事情抖出去,她不但会失去宠爱,连天妃位子也会不保,保不齐就被贬下凡去,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不惜下跪求她。
堂堂天妃给一个小丫头下跪,她高傲的头颅第一次低下去,泪洒莲池,终于换来了保密之言。
目送那人向着长路离去的背影,她在心里发誓,所有知道自己秘密的人,若不能为自己所用,便只有一个死字。
后来,上清宫事变。那一刻,她从未有过的畅快。
两段记忆发生重合,凤袍女子隐隐抽动眼角。
没关系的,就像从前那样,只要把背后之人抓到,再除之,一切都会复原。
“仙主,还有一件事。”
凤袍女子淡淡斜他一眼:“讲。”
男子躬着身,有些迟疑道:“臣下发现,近日魔界中似乎去了个十分了不得的人物,短短几日便被魔宫亲自招安入殿,奉为座上宾。”
凤袍女子蹙起黛眉,“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你跟我说做甚。”
男子微微抬眼:“臣下派人打探到,那位被请进魔宫的人物化名为,金陵山人。”
凤袍女子突转身面对男子,一双美眸愕然大惊。
“金陵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