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窗棂半开,殿内少许点了些灯,穆溪四下打量番,先前者一步来到书案前,见到书案上摆放的丹盒,想也不想便拿起来看。
“放下。”
穆溪还没打开,对上珩琅的脸色,却见后者难得蕴含冷意的眼,似乎很反感他碰这盒子。
他本就反骨,听珩琅如此说,不禁就起了好奇之心。
煞星如此表情,莫非这盒子里装着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倒是不急着放下,穆溪将丹盒托在掌心,示意珩琅:“这里头是什么?”
珩琅并不回应。
穆溪渐渐被他盯得发毛,珩琅的眼神实在太过阴沉。他虽然生性霸道惯了,从来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在面对一位来自上古的邪神,穆溪也不敢真的去作死触碰他的逆鳞,他自灵魂发怵。
珩琅少动杀伐之举,却不代表这是一个仁慈的人,相反往往越是看起来温和冷静的上位者,动起真格来绝对比砍人的头可怕,他曾经混迹江湖深谙此道。
“放就放。”穆溪快速将手中丹盒放归原位,木盒与桌案轻触,发出清脆的响动,眨眼,他人已经离开了桌案前,将话题扯开:“说吧,第一步要我怎么做?”
珩琅将一枚金令隔空掷出,穆溪伸手捞过。
用手扒着前后都看了番,雕刻的纹路,金令的字体,背后有一简笔图样,虽然极为抽象,但似乎是“蜉蝣”的模样,一双翅膀和尾尖栩栩如生。
穆溪皱眉,“你给我这令牌什么意思?”
“这便是你今后对外的身份。”
“……这是浮游楼甲级刺客令,你要我伪装成浮游楼的人?”
珩琅目光落下,似在道:有何不妥?
穆溪五指带着金令收拢,“行吧,当刺客就当刺客。”
珩琅偏过头,面无表情看着爬进窗棂的日光,“十二个时辰后浮游楼悬赏榜会刷新一道针对魔宫的任务,你去把它领了。”
穆溪顿时出言:“你这玩哪出?”
“时间紧,领了悬赏你便不要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无本座之令,莫要自作主张行事。”
珩琅不搭他前话,说罢便要赶人。
穆溪连退好几步,嘴上道:“等等!你话不说清楚我怎么保证事情进展顺利?你得告诉我这么做的原因啊!那浮游楼怎么会出现针对魔宫的悬赏?你又是怎么未卜先知?莫非你是发的悬赏?”
珩琅拂袖而去,将人独自留在原地。
“你听我说啊。”穆溪跟了上去,语气言辞恳切,“浮游楼我知道,他们且对于悬赏是十分慎重的,一般的悬赏他们根本就不会接,你是怎么说服他们陪你做局的?还是说浮游楼真的与别人达成了合作,要针对你了?”
珩琅斜他一眼,左手掌中托着丹盒,另一手按在盖上,正当穆溪以为他终于要对自己讲出实情时,珩琅启唇,对他冷硬吐出两个字:“出去。”
穆溪谄媚的笑僵在嘴角,一阵风吹得他闭上眼睛,身体被逼退开,硬是离开了桌案前。
“你!”
穆溪狠狠瞪着人,胸膛起伏,恨恨哼出一声,转头离开。
——这煞星魔头给他等着!早晚有一天,他要扬眉吐气!
“哼!”
半个时辰后,江云织接到传召,来到主殿,珩琅正在桌案前摆弄这些日子来她送去的所有丹药。
她来,案前人也不抬头,一如往常与她交谈:“听说山人今日有事寻本座。”
江云织点点头:“确有一事劳尊上解惑。”
珩琅不语,江云织便继续道:“近日属下无意嗅到一种香料的味道,不似寻常香料那般浓,却难以忽视,正是在这主殿内,属下是想问问,尊上是否可告知属下此类香料来历配方?”
说到这珩琅终于转过身,淡淡一笑:“本座不用香料,山人许是闻错了。”
闻错了?不可能。
江云织定定注视着他,良久垂下眼帘:“属下无事了,不打搅尊上,先告退了。”
“慢着。”
他又叫住了她。
“尊上有话吩咐?”
“确有一事。”珩琅将手中之物都放到案上,缓步走下来,“山人近来有空否?本座需要个人去往凡界一趟,以山人的身份,比我魔界之人去更合适。”
江云织颔首:“尊上但说无妨。”
珩琅站定她身前,手中物递出:“劳山人前去凡界·浮游楼,以委托人身份,匿名一份悬赏令,以灵山之名,对我魔界魔宫之人进行讨伐,而你要魔宫交人。”
江云织怔了一怔,眸光微动。
先行应下才问:“浮游楼似乎不会为来历不明的人开门,即便是灵山,我若报不清名号道不清楚,这番悬赏令也发不出去。”
“山人不必担心,尽管去就是,事成以后第一时间离开千机境,万不要叫旁人发现。”
珩琅并未多言,只告诫了这几句。
江云织沉声三息。
看来珩琅不打算告诉她这么做的理由。
也罢,她自己去探。
“是。”
江云织作揖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