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来关爱?”那仙族想到什么,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了。
斟酌词句良久,他道:“魔族把你当祖宗,我们仙族可不认!一个上古遗留的祸害,你以为你是古神就了不得了,可别得意忘形,别以为没人能治你!”
这话说得毫无风度,却是真心实意,他拳头握得紧紧的,可想而知若不是理智尚存他早一拳轰上来了。
江云织不禁观察珩琅的脸色,好在看神情,他似乎根本没在意。
就在这时,珩琅突然转头过来,正与在看他的江云织对上视线,她还来不及收敛脸上的肃色,珩琅便向她道:“让山人见笑了,山人手里有没有一种能让人吐露真话的丹药。”
江云织楞了片刻,点头道:“有。在丹房,我回去拿。”
“不劳山人,本座派人去取就是。”
“你们放弃吧!我是不会说一个字的!”那仙族激动起来,多日的关押让他的情绪暴躁到了极点。
没理会他的喧哗,珩琅径自走到审讯椅边坐下,旁边还有一个,他示意江云织也坐。
审讯椅她可坐不起。
江云织出言婉拒,自觉立在珩琅身边,以待指示。
谁知珩琅只是静静坐着,待她丹房中的绿色药瓶取来,珩琅方才起身,拿起盘中药,揭开红布,倒出两粒。
白花花的两颗看起来无毒无害,糖果似的。
“是这瓶吗。”
江云织点点头:“回尊上,是这瓶。”
珩琅手腕巧劲,隔空将丹送进了人口中,一股强劲的力道逼得那人忍不住吞了下去。
“咕嘟——”
药落到胃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人听见。
那仙族顿然大骇,忙用手扣喉咙,什么傲骨也顾不得了,扒着墙就一阵作呕。
可惜是没能吐出。
才服下一会,眼见着前者已经呼吸急促,五指扣着墙大口大口呼吸,显然药效已经扩散。
“山人帮本座问问,此人此行真实目的。”珩琅搭下眼看她。
江云织颔首。上前几步来到仙族面前,见人精神有些恍惚,她伸手,将三指搭上人手腕脉搏,肢体相触,那仙族双目铮圆盯着她,嘴唇翕动,依然在紧张地大口喘气,问的话竟都没有回答。
江云织的手撤开,后退了一步,平静地道:“若是不说,老夫还有别的手段撬开你的嘴。”
她威胁的话罢,那仙族猛地就蹲在地上,将头埋着,看不到表情,“帝君叫我来谈判……”
“谈判什么?”江云织问。
“用缓兵之计,让珩琅把之前的要求降降。”
“除此外你还有没有别的任务在身?说实话。”
“没有。”
“帝君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
“这不是我们能知道的。”
至此,江云织转身,对身后人恭敬颔首:“尊上。”
这就是她审问的全部了。
龙坚手上抓着端药瓶的盘子就在不远处立着,听她一说完目下一瞪,眼神仿佛要把江云织给勒死。
问的什么无关痛痒的问题!这老头是故意的还是根本不懂“审讯”二字的含义?聊家常呢!
还有,他可是魔宫的炼丹师!竟唤那天族天帝叫作“帝君”!是不是心里还想着旧主呢!
珩琅径自略过她对地上蹲着的人拷问道:“仙族面对我族还有多少应付之策?”
地上的人明显迟疑了,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反而在思索衡量,半晌才艰难开口:“只要再拖一个月,我族便能攻克难关,无惧征战。”
“哦?看来本座要加快速度了。”珩琅低低落在地上人头部的视线仍是旁人看不穿的幽深,他忽然沉默,久久都没再开口,牢房内只余地上人大汗淋漓的喘息。
“山人以为,本座该如何处置他?”珩琅说着,转回了身。
眼神中的情绪江云织不太看得懂。
对此,江云织只是顿了顿,便道:“既然他们只是被派来拖延时间的棋子,是生是死于仙族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与其杀了他们,尊上不妨留着另有他用,若日后能派上用场,也算不枉费一番心思。”
“山人还懂得物尽其用。”
江云织垂眸,珩琅这是在夸她还是话中有话?怎么听着她浑身不舒服呢。
更不舒服的是,珩琅撂下这一句便带着人离开了,留她在原地,思绪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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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殿,忍了一路的龙坚终是忍不住开口:“尊上,属下还是觉得金陵山人有问题。”
珩琅转身,“说。”
龙坚道:“方才尊上让他盘问那仙族,他就只问些无关紧要显而易见的小事,最后还为那些仙族求情,在属下看来,他是有意要帮他们。”
龙坚说罢观察珩琅的脸色,前者示意他:“说下去。”
龙坚憋着的一口气倾巢而出,“从一开始,此人便是有意要引起我们的注意,在我族境内大肆出风头,进宫后他虽坦白是有意投诚,但属下觉得蹊跷。既然他说曾受过仙族压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形势紧张时来,像极了他们仙族派来的卧底。进宫后此人频频在宫中走动,前几日的那件事发生后他却可以一连好几日不出门,说是避避风头,可据来报,这几日他根本没有一点憋坏的情绪,反而很自得其乐,这说明此人根本不是一个喜欢外出散步的人,他必然是有目的地探察。前几日出现的那张字条嫌疑很大,属下觉得联合此人的表现来看,他必然有更深的秘密。”
珩琅听他说完,脸上出现了一种少见的“欣慰”。
平日的龙坚不是这么敏感的人,动脑子的事没人交代他也不会主动思考,今日却大不相同了。
龙坚捕捉到了珩琅的“欣慰”,有些无措,嘴上磕磕巴巴道:“尊上,您怎么看?”
“他还有用。”
珩琅继续向前走。
只是简洁四个字,龙坚听懂了,尊上还不想动那个金陵山人。
他皱了皱眉。
夜半三更。
江云织盘膝坐于榻上,身着一件单薄的里衣,长发垂落腰际,体内灵气流动,由她牵引着秩序运转。
近来她能感觉到体内机能逐渐趋于稳定,这是好事。
还有一月的时间,她要在一切爆发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长睫轻颤,睁眼,一抹金色光芒一闪而逝,仿若天上星光。
起身,室内未点灯,她来到窗棂边,小小开了个缝,确保能看见天色。
在窗边立了会,鼻尖嗅到一阵熟悉的香。
江云织微微蹙眉,仔细回想在何处闻到过这阵香味,脑海碎片回逝,她的头又有些痛。
按住太阳穴,蓦地,她想起在何处闻到过这香味了。
是在灵山时,那个有意无意接近她的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