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道:“我认为这次意外是人为,且很可能此人是长老会中的人,或是哪位地位颇高的灵山内门尊者,长老会那头得知消息,争论之下定有一方在极力掩饰维护此人,于是查不出个是以然,为了安抚还没入门的考核弟子,才暂称是内门弟子排查不严,出了疏漏。”
江云织眼也不眨,“你倒像提前知道。”
李昭有些意外,“你莫不是觉得我与长老会有何瓜葛吧,我可没有,不要冤枉好人。”
江云织深吸一口气,她倒不是说李昭和灵山的瓜葛,只是怀疑此事不止是灵山内讧,大有可能与其他势力有关。
可缘由如何,她一概不知,也推敲不出。
毕竟在场的只是一些不谙世事的年轻小辈,至少明面如此,她亦如是。
若有其他势力介入会是谁呢?
冥界?魔界?还是仙族?
等等,仙族?
都知道前些日子灵山与仙族闹得不快,她更是知道这其中某个节点,二者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可后来又是为何二者明面上仍然看似是友非敌,如今灵山入门弟子考核,还可以去仙族地界淌洗髓路?难道二者做了何交易?
仙族与灵山做交易,有什么是仙族必须借灵山之手才可得到的,有什么是灵山摒弃前嫌,也要与仙族重归于好想得到的?
江云织陷入沉思,浑然不知身边的人将她看了个从头到尾。
楚玉水。
身份倒是作假得滴水不漏,又满是破绽。
她想做什么呢?
“你说我们现在身在何界呢?楚道友。”李昭忽然出声。
听他这样问,江云织大概看了眼地势,眼帘一掀,回应道:“李昭公子这话就问错人了,连无量尊者都不知道,我怎会认出?”
李昭一手撑着树道:“原也是想着同道友猜猜取乐,毕竟这地方太无聊,蚊虫又时不时叮咬,看天色越来越晚了,只怕长夜孤寂,无人聊天。”
江云织席地坐下,将剑横在身前,“猜是离凡界不远,否则这样生机盎然的树木花草,想在旁的地界是生不出的。”
李昭俯身蹲下,撑着下颏道:“听楚道友这样说好像很了解他界似的,楚道友去过?”
江云织阖目道:“不曾去过,猜测罢了。”
他追问:“那你为何觉得旁的地界生不出这样的草木?”
“还用说吗。”江云织道,“冥界自古以来草木凋零,要生也是生诡花毒草。”
李昭道:“那魔界呢?”
“魔界。”江云织顿了顿,答道:“听闻魔界族人素来不甚喜爱绿植花草,喜建造高楼碉堡,冷兵器居多。二来天气变化多端,不利于草木生长。是以这样一个国度,想来也不会有多少盛开的草木。”
李昭道:“楚道友推测颇为有理,那仙界呢?仙界的草木难道比不上这些凡木凡花?”
闻言,江云织张了张口,睁开了眼,直直盯着他。
李昭挑挑眉:“不好作答吗?”
江云织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道:“仙界的景象应是世间仅有的了,史书记载的美景大多写的仙境,不过这样的景象于你我而言无关痛痒,俗语说历过繁华境,难过简朴乡。不过是各景入各眼,有人喜欢繁华,有人未必稀罕繁华。”
他莞尔,轻轻笑出了声:“想来道友便是那,宁过简朴乡,不入繁华境的脱俗之人了。”
听他话中带笑,倒是没有嘲笑之意,江云织靠在树边,渐渐沉下心来。
自意识回笼,她每一步都险之又险,稍踏错一步,便是万劫深渊,倘若真如他所说,有朝一日她能过简朴乡,不入繁华境,或许会十分自由惬意。
身旁人也倚了下来,喟叹道:“我与道友想法不谋而合,小溪流水,竹影人家,未必就比不得星辰大海,神宫天阙。”
蓦然回首,又听他道:“景物因人成胜概,衣未解,心先快,流水白云长自在。姑娘可曾听过,不以他人之忧而忧,方得大自在。”
江云织翕动唇瓣,一时竟哑了声,不知说何是好。
“楚姑娘。”他笑笑,她这才发觉悄然到头顶的月光撒下,照得他眉眼更为柔和,盈着月光的眼中清清亮亮,“要多笑笑啊。”
“多笑笑?”
“一笑治百病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