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到她会撤手,女子即刻挥舞藤鞭,扬起朝她拍去。
江云织聚气下腰,藤鞭自她面首上空甩过。见她避开,女子出招更为迅猛,接连不断,随后稍停滞须臾,藤鞭猛长三倍,足有蟒蛇粗。
魔气翻涌的一鞭猛地朝江云织打来,覆盖之广,绝对无可避退。
脑子一瞬空白,浑身血液流淌,烫得江云织恍惚,同时,比她反应更快的,是她的身体。
在鞭藤挥过来前,她足下蓄力,凌空而起,空翻变换落点,双脚先后踩上树干,几步蹬走,如履平地。
藤编追来,她即刻后仰翻跃,藤鞭与白衣身影交缠数回合,见得人眼花缭乱。待回过神,她手中不知何时折了根细树枝,身形一转,忽然调转方向,冲着女子反刺回来。
茂枝足有三尺,在她手中竟露锋芒,仿佛那不是根平平无奇的树枝,而是一把杀人的利剑。
她的腰肢灵活,乌发在空中飞扬,临近,那双凌厉的眸子沉得仿佛结冰。
不过瞬息之间,面门迎风,细软树叶扫在脖颈,带起阵酥麻的痒意,女子身体颤了颤,瞪圆了杏瞳。竟就任由江云织,持着这根毫无威胁的树枝,架在自个儿脖颈上,见呆了。
瞧她如此,江云织不疾不徐收了手,枝丫背在她身后,又恢复缄默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女子收回藤鞭,表情很是餍足,看着江云织的目光流露盈盈水波,不掩欣赏。
古往今来,无分修仙界或妖魔界,向来强者为尊,道理如此。
她作揖:“在下冯遇楼,方才多有得罪,仙长勿怪。”
冯遇楼欠了欠身,唇角还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玩味,杏眼弯弯。
眼见女子已经没了恶意,她自然便收了一身威压,回之一礼。
附加解释:“我本无意闯入此地,夜间风露重,不慎迷路,若足下能指点迷津,我自会立即离去。”
冯遇楼静静听她说完,自己则双手抱臂,不予回答,带着那点莫名的笑,又开始慢条斯理打量人。
江云织被盯得不自在,面上却未表现,任她盯去。
双双对视,万籁俱寂。
十几息时间过去,江云织先行挪走了目光,“告辞。”
“诶诶诶,你等会儿!”
冯遇楼跨一步挡在江云织前路,再从容负手,举止跳脱:“咳咳!让我猜猜,仙长是否孤身无处归,乃天涯独行人?”
江云织立定,神情波澜不惊,瞩视冯遇楼。
前者扬笑,“看来我猜的不错。”
又道:“你既不知此地,想必是个不常流连于世的隐士修者,倒是让我十分好奇,方才领教仙长英姿,绝非寻常的凡夫俗子,仙长有如此身手,无师自通不可能,不知仙长师承何门?”
见江云织蹙眉不答,有些严肃。冯遇楼收笑,下意识摸上自个儿下唇,心道此人实在深不可测,像块石头似得,她都如此阿谀奉承了,这人竟连个字都没蹦出来,难道要自己求她开口说话不成?
不成不成!她就不信套不出她的话!
“不知仙长姓甚名谁?”冯遇楼重新扬笑道。
等待江云织答复时,二人都没有说话,周遭静谧出奇。
冯遇楼无聊地数着自己心跳,一共八十下,江云织终于眨了下眼,然后……继续保持沉默。
她……!她竟视她为无物!不可饶恕!
敬酒不吃吃罚酒!
冯遇楼脸上挂不住,脸色越来越阴沉,双手缓缓握拳,方才消停的藤鞭,此刻隐隐有苏醒的前兆。
“李爱花。”
危机来临前,她终于回答。
冯遇楼一皱眉,仿佛怕自己听错,又问了遍:“什么?”
江云织浅浅吸了口气,“李爱花。姓李,名爱花。”
“哪两字?”
“友爱的爱,花朵的花。”她干巴巴道。
没听说过。
冯遇楼抱臂打量江云织,心想这李爱花真是惜字如金,问一点答一点,生怕多说几个字。
她咂咂嘴换了个姿势,手叉腰,微微昂首道:“好!李爱花,既已交手,不打不相识,我承认你很强,所以,我冯遇楼,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此话一出,江云织面上不显,心头却生疑——仅仅一面,何故交友?莫不是此人另有所图?
好似惯以为常,冯遇楼并未感觉到她的戒备。她挺了挺胸脯,复道:“李爱花你听见没?我说我交你这个朋友!我叫冯遇楼,遇见的遇,高楼的楼!你可以叫我冯遇楼,也可以唤我遇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