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一秒，他甚至看上去不过是个中年虫，但现在已经垂垂老矣，皮肤松弛地就像老树皮。

他的呼吸像燃尽的最后一点檀香，几乎看不到半点火星子。

侍从拔出了刀。

“二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说过，没有圣召，您不得踏入皇宫半步，到底是谁放您进来的！”

查尔受伤地抬起了那双忧郁的眸子，苍白的脸上颌骨凸出，两颊深深凹陷，“可是，我实在是太担心陛下了，作为雌子难道我连思念陛下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就该忍受被你们误解，然后被亲生雄父隔离的日子吗？”

侍从愤怒地拔刀向他砍去，他常年陪伴在陛下身侧，耳濡目染的，染上了一些这老头子的习惯，说话朗朗上口，像朗读古文学中的诗集。

“难道您不应该离陛下远一点吗？难道您看不到他正在腐朽，正在一点一点的消亡吗？剐掉您亲生雄父的生命，这就是您那所谓的孝心？”

查尔依旧不打算为自己辩驳的样子，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还在狡辩。

“可是，这明明就是陛下本来的样子，不过是陛下短期内使用了能让他年轻一点的端粒酶……”

“端粒酶失活了可以再打，而我和陛下之间的误会，再不消除的话，恐怕这辈子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柄寒光闪闪的刀就横在了他的眼前。

侍从咧着嘴冷笑，嘴角一对尖尖的虎牙，“你和陛下之间不存在任何误会。”

“拥有第三杀戮系的高危精神力，还屠杀了整整一个城市数以万计的无辜虫子，您在这里装什么柔弱，我要是您，在刚会说话的时候我就得掐死自己。”

查尔耸拉着眉毛，声音依旧温吞柔弱，一脸的泫然欲泣，但扬起的自信嘴角表示，他有恃无恐。

“你的正直我很佩服，但是，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从小就娇生惯养的贵族雌虫而已，我吃不了半点的苦……”

“贵族可和你们这种低等的虫子不一样，贵族天生就得享受这个世界的一切的，所以就算我是疯子，那我还是有资格享受的，我可不能去死，因为我是皇子，我的命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侍从皱紧了眉，他忽然意识到，和这个疯子废话就是一个错误。

他在故意拖延时间。

因为腐朽需要延迟。

他的佩刀开始生锈，浓重的铁锈味袭来，像血一样窒息。

剑柄也开始虫蛀腐烂，“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青年侍从被那衣着华丽的疯子死死抱住，褐色的精神力攀上他的胳膊，直接将他的肘关节卸下。

是的，他的胳膊硬生生烂了。

查尔那华丽的袍角下，满是苍蝇。

赫尔察格亲王是二殿下的生父，他的精神力就是为了控制二殿下而存在的，但此刻，他仿佛故意似的，竟然临时出差，将能笼罩整个皇城的精神力收回了。

查尔伸出口器，细致地一口一口啃咬着侍从的脖子，他也不着急将这个必死无疑的猎物直接绞杀，而是像猫逗老鼠一样，压在身下面把玩。

只是有些可惜，这到底只是一具分身傀儡，连虫子都算不上，甚至当初初代机为了方便，很多器官都没有如实打造。

所以查尔只是疯癫地在他那光滑的铁皮上摸来摸去，而那具傀儡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你是茯沙的分身傀儡，我不想动你，你知道的，我爱他……”

“兄长要杀他的时候，我都急死了，别的虫动你我都会疯了一样难受，又怎么舍得亲自杀你呢……”

傀儡都是没有痛觉的，青年侍从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的关注点全在某几句话上，“什么？你喜欢谁？你是同/性恋？”

他张了张嘴，可惜口腔里都是血沫子。

最终，他艰难地发表了最后的见解，“真恶心，你对我做的一切主脑已经知道了，主脑也说很恶心。”

“我不会喜欢你的，并且，我们不是同类。”侍从忽然转了性子一般，满眼促狭又不怀好意。

“知道为什么吗？”

“我有雄虫喜欢，你没有。”

“不，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不管雌虫还是雄虫，都不喜欢你。哎呀，您可真失败呀二殿下。”

查尔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