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下起了大雨。
洛尔迦走进了月台,和医生做最后的道别。
“就任由这样下去,没事吗?”洛尔迦担忧地问,“那孩子的牙齿已经断了两根……”
“没事的殿下,他还那么年轻,蜕变期掉几颗牙是正常的。”
眼见雄虫一副不信任自己的样子,医生整了整帽檐,“再说,只是掉了两根磨牙而已,您的孩子还有47颗咀齿呢。”
伏瑟尔的虫化,确实牙挺多。但恢复类人型的时候,又和正常人类的外貌无异。
医生轻笑起来,“恕我直言,他结实地和野牛一样,只是不凑巧长了一张适合撒娇的脸。”
洛尔迦的伤感被吹散了些。
他垂下了柔和的目光,“那不是我的孩子。”
“但如果他能熬过这道坎,我会为他骄傲的。”
医生揶揄地笑了笑,“你们关系不错。”
“但我有个忠告,这种虫子不适合家庭。”
洛尔迦疑惑,“为什么?”
“哦天呐,殿下,您不知道罗特斯克族吗?那都是德赛边境逃难过来的游牧民族,最终定居在了莱瑟岛。但他们十有八九都是德赛帝国的通缉犯……”
“这个种族看上去很像蛾子,但实际比蛾子危险得多,毕竟没有蛾子有百来颗密集的牙齿。它们原本生活在极地高原的岩石缝里,口器足以咬碎峭壁上的岩石,精神力于这种虫子而言只是锦上添花的附件,光是灵活的身手和结实的力气,他们就能撕碎一切。”
“好在莱瑟最终被陛下割让给了德赛,整个岛屿都在德赛的核/弹下沉入了海底,不然这么野蛮的种族,还不知道会不会危害社会呢。”
说着,医生从怀里挑了一支烟,叼在了嘴里。
“所以,您家里这位亚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窥探的目光中带着狡黠。
可惜,他看不出什么。
洛尔迦失忆了。
如果他还保留着当初的记忆,也许他还会震惊、深感背叛,可惜,他连自己是怎么从黑市买的虫子,都忘得干干净净。
而且他还善于伪装。
洛尔迦牵了牵唇角,“我想,古索先生,您可能看错了。”
“能被我选中,做我雌君的虫子,自然必须是皇室贵族,还得万里挑一。”
撒谎,储君殿下他信手拈来。
他轻描淡写地抬起了那双温软和善的眸子,只是语气森冷,“难道还要我搬出岳父大人的身份?”
古索挠了挠头,“也是哈,贵为储君您怎么会看上这种劣民呢,抱歉,是我信口开河了。”
“幸好您的伴侣不是罗特斯克族,它们可是能直接生啃其他虫子的。”
他不怀好意地挑眉。
……
古索的话在洛尔迦心里扎了一根刺。
一切都完美符合。
太过完美,完美到洛尔迦甚至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剧本。
怪不得那么小小一只的孩子,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刺杀自己。
他是德赛送给奥尔德联邦最完美的礼物,在莱瑟炼就出来的完美蛊虫。
奥尔德给过罗特斯克族希望,在罗特斯克族被德赛屠戮的时候收纳了这群北方的客人,但又亲手将这份弥足珍贵的感激掐碎了。
在上个世纪,为了避战,奥尔德将莱瑟岛割让给了德赛。而原因竟然是,德赛侵F边境,遭到了罗特斯克族的顽强抵抗。
事实上,那个全盛时期的奥尔德联邦完全可以与德赛一战,但虫皇陛下认为不至于。
只要割让一个小小的岛屿,就省了好多麻烦,更何况岛上住着的,还是他掌控不了的强大异族。
陛下一向冷漠。
德赛帝国为了报复和泄愤,在罗特斯克岛上进行了肆意的屠杀,最终将整个岛屿炸毁,以消灭他们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