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不对马嘴,伏瑟尔打断了他的话,“您想多了,我们从来没好过。”
知道现在不是沟通的时候,洛尔迦这个出生于情报局办公室的雄虫,完全不会像小情侣一样你侬我侬地和伴侣聊天,再这样聊下去,情况只会越坏,反会把对方逼入绝境。
洛尔迦站起了身,“那不说这个了。”
他撸起真丝衬衫的袖口,打开了餐盒,浓郁的奶香在一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
蘑菇牛奶浓汤,配上两条燕麦面包,还有一块巧克力。
他也不知道他的雌君喜欢什么,毕竟他把伏瑟尔忘得那么彻底。但他依稀有些若有若无的印象,伏瑟尔似乎是喜欢甜食的。
他应该会喜欢热巧克力,牛奶,蛋糕,一切甜蜜柔软的东西。
真奇怪,明明连对方长什么样都忘了,可这些概念就像是钢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们以前一定爱的死去活来过。
“吃饭吧。”
由于终年办公,他很少见到太阳,皮肤也因此显得苍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举手投足间紧缚着薄肌的力感。
与那苍白而略显忧郁的面庞不同的是,实际上他和虚弱、忧伤并不沾边。他的身形高大,背影像笔挺在风雪中的松树,手部力量也很结实,轻轻松松就能将他的“雌君”单手公主抱抱起,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拿枪。
但显然这很难优雅,所以他宁可浪费精神力,也不会这么做。
他不喜欢动粗,因为那不够绅士。
所以对于这份得天独厚的雄浑条件,洛尔迦始终都没有在意过。
他终年戴着细细条条的金丝眼镜,纤薄的水晶镜片就架在他那高挺的鼻梁上,像一份来自文明世界的伪装,将他滚烫的野心隐匿在这份文质彬彬之下。
似乎察觉到病房里有些闷热,洛尔迦褪去了外套和帽子,也在不经意间将他打理得兢兢业业的头发弄乱了。
他原本梳向脑后的头发翘了起来,又朝松松散散地着前额垂了下去,一改往日政界精英的模样,显得纯良无害了许多。
就连那双黝黑的眸子,都少了几分凌厉和深邃。
亚雌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他的胳膊吊着石膏,浑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微微蜷曲的长发无力地披散在肩头,白皙稚嫩的脸上毫无血色,像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的破娃娃。
但他也不为自己的处境感到被动,他那无神的视线实际全集中在雄虫那被绷带束缚着的胸口上。
不知道在看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洛尔迦侧过了身子,端出餐盘。
“先吃哪个?”
察觉到对方异样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道。
但他的话题似乎更为尴尬,而他自己并未察觉。
好在殿下的话没有落到地上,亚雌皱着眉,还是开了口。
“不用,谢谢。”简直冷得掉渣。
这下直接是把他的话给撂出去了,捡都捡不回来那种。
可偏偏洛尔迦像完全没听懂其中的抗拒似的,还在认真询问,“怎么,牙疼还是胃疼?”
“你已经睡了30个小时,该吃点东西了。”
空气安静了许久。久到洛尔迦以往自己又说错了话的时候,对方终于出了声。
“牙疼。”亚雌垂下了眼皮子,语气轻得几不可闻。
他企图用睫毛掩盖住他逐渐泛红的眼眶,可这一切还是落入了洛尔迦的眼里。
他以为他的准妻子牙疼得受不住了。
牙疼虽然不是病,但这种神经痛发作起来基本无药可用。
而伏瑟尔精神力有缺陷,神经更为敏/感脆弱,痛感可能是普通虫子的几倍。
“那就先喝一管营养液,晚点我带牙医来。”
雄虫沉声说着,打开了营养液试剂,拿了一款无糖的。
他那竹节般修长,用于协约书和钢琴曲的手指,优雅而麻利地掰开了试剂的盖子,不由分说递到了亚雌唇边。
伏瑟尔还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张嘴。”
“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吃不喝遭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