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坠入过一次,再掉下去,他必死无疑……
“别怕。”温柔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有谁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一丝丝暖意逐渐从手心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渐渐放弃了挣扎。
熟悉而陌生的精神力将他团团围住,温柔霸道地入侵着他的神经末梢,他不由得紧绷了全身神经。
雄虫温柔亲昵地贴着他额头,精神力却柔韧有力地进攻着,丝毫未被对方的疯狂影响。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杀戮的挞伐,只是单纯的精神力安抚。
苍白的火焰像潮水般汹涌而柔和,一遍遍洗刷着这片至暗之地的血腥和余污。
伏瑟尔瞪大了失焦的眼睛,像被强行搂在怀里的鸮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也许,他真的疯了,或者,他在做梦。
他用七年的时间,成为布局在洛尔迦身边的一颗隐蔽的棋子,也差点用一夕让洛尔迦死无葬身之地。
可现在,最不可能原谅他的虫子,竟然在救他……
不知过去了多久,亚雌从噩梦中惊醒,瞪大了那双好看的靛蓝色眼睛,才发现一身的血污已经洗净,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就连头发都被好好打理过。
空气中弥漫着安心的消毒水味,他猝不及防地抬眼,一下撞进了雄虫柔黑的目光中。
洛尔迦一直守在病床边,身板依旧笔直,不知疲倦的样子,直到他醒来。
伏瑟尔忽然发现,洛尔迦微笑的时候竟然是有梨涡的,可作为政治权力中心角色,他从不轻易向其他虫展露他的和善。
他的和善是有条件的,也可以是无条件的。
比如现在。
他温柔得不讲道理。
“能死在你的手里,我很期待。”雄虫微微牵起唇角,那只手依旧和他紧握着,很温暖。
他大衣的领口下还绑着绷带,丝丝血迹隐约可见。
“但我不希望,是以你的性命为代价,那不值得。”
伏瑟尔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洛尔迦对他精神力奔溃时扬言要杀了自己的态度回应。
亚雌皱起了好看的眉眼,他以为自己在梦里,竟然在洛尔迦的口中听到了这么恶心肉麻的句子。
他不由得一阵恶寒。
“你有病?”
“报仇就报仇,你抱着我做什么?”
他大力抽出了手,挣扎间,毛茸茸的虫翅扑腾着散落了一地的磷粉,雄虫牵扯到了胸口上的伤,瞬间血流不止。但面对亚雌,他所有动作都那么轻柔小心谨慎,就像在维修一件精美的碎瓷,片刻都不敢掉以轻心。这份仔细和关爱,是多少已婚雄主都不屑做到的。
毕竟,雄虫这种高贵而自私的物种,也许他们会爱自己养的狗,但绝不可能可怜一只连宠物都比不上的奴隶。
或许……他的脑子确实坏了。
雄虫捂着胸口微微抽气,他只是病美人似的蹙了一下眉,亚雌就不敢放肆了。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只是迎上那道虚弱而深邃的眼神,他忽然就丧失了所有莽撞的底气。
他本该对雄虫感到恶心,恶心到胃里翻江倒海,所有神经都挤压到整个太阳穴让他癫狂不已的,可现在他内心出奇地平静。
他甚至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他只是略微动弹,就让雍容华贵的储君殿下露出了这样诱人的神色。
他可能也有点毛病。
洛尔迦疲惫地仰起头,惨淡地勾起唇角,“你说得对,我确实病了。”
他痛苦不堪地闭上了眼,满心愧疚,“我把你从我的记忆里弄丢了。”
亚雌没有想象中的悲伤,或者愤怒,只是一脸麻木。
“什么意思?”
靛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沉静而敏锐,看来他是真的没听懂。
“我忘了关于你的一切。”洛尔迦越发内疚。
“我不该忘了你的,毕竟,我们结过婚,还拥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
伏瑟尔瞪大了眼睛,他的震惊不亚于沉没在海底数十年之久的莱瑟帝国重现于世一样,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确实挺深刻的。”刺杀三次都失败的硬茬,怎么不算刻骨铭心呢。
见对方承认,洛尔迦更加怜爱不已,他对这位没有半点印象,但各方面都完美符合自己预期的前妻,总是抱有是莫名的好感和心疼,他现在满心满脑子只想把对方拐回去。
“那,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他诚恳问道。
伏瑟尔抬起眼,长长的羽睫下,眼神依旧冷漠,只是在那份裂冰似的靛蓝色之后,透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重新开始什么?难道我现在还打得过你?”
洛尔迦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手心,他以前还家/暴?这么恶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