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侧身朝外挤去,孙陵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闭合的人潮中,就在快要崩溃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响!
是爆炸!
博物馆内立即乱成了一锅粥,音乐中断,拉着手神色甜谧的舞伴们也吓白了脸,一些人拼了命地要出去,还有些人在朝楼上挤,尖叫声叫混乱的人潮再一步变形,有人摔倒了,立刻被踩了几脚,还有人高举双手无力地挣扎,但躯干已经被挤瘪了......
一片混乱,在巨大的天使盘柱前,正上演着人间炼狱。
孙陵白的头脑仍嗡嗡发晕,只来得及和被冲开的搭档说了声车上见,就分别自求多福了。
他努力嵌进了朝外的人流,出博物馆时,听到响起的警笛声。
他看到距离大门五六十米处有一块没有草叶的焦黑的泥土,半径大约七八米,礼盒的彩带有一小截挂在树上,显然是被炸飞的。没有人。
也就是梁丘伏没死。
孙陵白渐渐缓过力气,合紧了牙。
他朝原先停车的地方跑去,也就跑出几百米,身后警车已经到达,他们拉了警戒线,不许里面的人逃窜出来了,都要抓走调查。
孙陵白岔了气,先前在人群中被踩了几十几百下的脚也疼,他实在撑不住,抱着树缓了两口气,等要起来时,却先被人戳了戳手——
“要喝水吗?”
孙陵白耳鸣正热闹,没怎么辨清音色,内容听了个大概,摇头拒绝他。
但那人还不依不饶站在他身边,要逼迫他似的。
孙陵白皱眉抬眼,就看到先前被自己以为死了的人,从容优雅地从兜里掏出块手帕,和水一起递给他。那双比死海还死的眼睛也正看着自己,因颜色生出一份莫须有的深情。
孙陵白狠狠搡了他一把,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啊!炸弹拿着就跑?”
“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如果你晚一秒放手......晚一秒你个脑残就死了!”
梁丘伏站稳了,略垂下头老实地挨骂。
听到这里,有点想说:我不跑不就是你跑了么?反正总得有个人拿着扔出去,不然还能叫它在人群里爆炸吗?
但在他考虑好到底要不要出声前,肩膀忽然被人抱住了。
或者说,是用力掼了一把。
他眼皮抖了一下,看到那个满面怒容的人拥了上来,随即在拥抱里熄了火。
梁丘伏手指蜷了蜷,也小心地抱住了他。
“谁给你的东西?”梁轻声问。
他说:“捡的。”
梁丘伏简直被气笑了,肘弯一曲,用力把人摁向自己,听人闷哼了声,才说:“你真有本事,孙陵白。都说了不要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跳舞,不要和他们说话......突然凑上来的,哪有什么好人?”
“说话,孙陵白,你是不是下次还敢?”
孙陵白被他压得喘不上气,搡了他肩膀两下,这人竟然不要脸地打了......自己的屁股!
这下他立刻炸了毛:“你干什么梁丘伏!你手就这么欠?”
梁丘伏默了默,松开他一些:“对不起,顺手了。”
随即又问:“你现在住在哪儿?”
孙陵白说:“关你屁事!”
“我让五欠去跟着你。至少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事。”
“我不要!我没要你管我梁丘伏!”
“我担心。”
“没要你担心!”
梁丘伏的身体僵了僵,孙陵白说完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旋即他想到这本来就是事实,于是又硬气起来。
梁丘伏突然说:“安达是R国的间谍,从她那里套情报是我的任务。我知道今天她们原本策划了一场枪击。”
“我不能光明正大提醒你,我怕她察觉我发现了。她现在明面上还是我的副官。”
孙陵白立刻质问他:“那一个月前,你为什么还要尾随我到宾馆?你明知道确保我安全的最好方式,就是不来见我。”
“但是梁丘伏,你还是来了,你把感情——或者是你自己的情感和需求,看得比我的命重。”
梁丘伏沉默了。
等到孙陵白挣开他要走,他才说:“我不会解开手环了。”
孙陵白的脚步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