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塞在研究计划以外的日子里,被禁止进入灰房子。但他的红玫瑰还时刻碍着眼,并显而易见的得到了与百合一视同仁的呵护。
甚至那句出自孙陵白口中的祸言——极具羞辱意味的某两个字,也被冠以“贬低廉价的追求者,以博取真正的心上人一笑的证据”之名。
孙陵白裹着深灰的厚风衣,在已经瑟瑟的秋风中,和梁丘伏走过这条一如既往的街道。它也是幸存者,会安然无恙到战争以后。但它真的是幸存者吗?
雨后的排水沟出口,聚集着成群的虫子尸体,四仰八叉地随流水颠簸摆动,又不约而同都卡在小小的沟坎前。
孙陵白放慢了脚步,因深思而浮现出近似哀伤的神态。
梁丘伏握着长柄伞,走在他旁边。以为他是走累了:“钟表店就在前面,大概五分钟路程......还是要歇一歇再走?”
树叶抖落的残雨滑下说话人的面庞,他抬手去擦时微微迷茫的姿态,叫人能把他想作年少的旧友,而这趟出行对他来说,仿佛也只是寻常轻松的一次出游。
孙陵白摇了摇头。
头顶那把伞更斜向他。
两道身影破开雨帘,朝前走去。
钟表店门被拉动时,触发了齿轮啮合的喀哒录音。
伞顶的雨水倾斜而下,沾湿了门口的一小块地毯。
店主人从过分吵闹的钟表声中抬起头,手上还拿着修理用的螺丝刀。
见到他们时,眼睛一亮,像是和他们中的谁认识。
但梁丘伏开口打破了这份错觉:“老板不在?”
那原被孙陵白认作店主的青年点了点头,眼神里仍保持着对客人的热忱:“今天我看店。您想买什么?”
“是他选,”梁丘伏侧目看向孙陵白,问,“有喜欢的么?”
孙陵白环顾一圈,遗憾地没发现太猎奇的:“还好,我都可以。”
店员问:“您想要什么样的——颜色、形状、声响、功能?”
他说:“那好吧,我想要静音一点儿、长得也奇特点的。”
店员立刻掏出产品簿,翻给他看:“这几个?”
孙陵白瞥了眼梁丘伏,嗯了声:“都可以,我能看看实物吗?”
店员说:“在仓库里,我去拿。还有几个不在册子上的,您要去看看吗?”
孙陵白也点了点头,梁丘伏跟着他一起往仓库里去。
往里走了几步,积尘有点厚,孙陵白揉着眼睛鼻子打起喷嚏来,喷嚏止了咳嗽又起。他说:“我就不进去了,你替我看看,有没有别的好看的。”
梁丘伏说:“那让店员拿出来,我陪你出去。”
店员在前面笑了笑:“嗳呀,你朋友明显是想让你帮他挑,算作个惊喜啦。你们是一对儿吧?”
两人一时都没答。孙陵白觉得尴尬,勉强硬着头皮拾起话:“有时候。”
店员说:“还在追啊?那更要亲手挑礼物了哇。”
梁丘伏轻轻攥了攥他的手环,说:“那你去外面等我。如果困了,可以去店门外的蓝车里睡一会,徐殷在。”
哦,警告他呢。
孙陵白挑了挑眉头,拂开他的手,笑:“废话少说,期待你的礼物。”
他旋身出去,影子晃在打开的钢门上。
梁丘伏又瞥了眼,解开了自己的手环,刚塞进西装内袋里,又掏出来重新戴上了。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论导购说什么,他都微微点头,由着人将自己往深处引。
他又听到外面很轻的开门播报音,渐渐走得太深,连淅沥间断的雨声也听不见了。
仓门外的孙陵白倚在柜台上,以防有人进来了,能狐假虎威地帮人看一下店。
但这么大的雨,除了心血来潮的自己和梁丘伏,估计只有傻子才——
“喀哒喀哒喀哒哒哒......欢迎光临。”
傻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