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陵白看他的眼神里不由带上点奇怪。
却听他不负众望地说:“这种东西,我早有了。”
“......”
任择眼镜滑落:“靠。”
《A690》被那个脸最红鼻孔最大的人拍走了。
万熹和莱芬都得偿所愿。
“噢,太巧了Lan,这是你我合作交货最快的一次——我的朋友在北区见过这位青年,”莱芬指着小林的照片,“不过,也只是一面之缘。你知道的,我在北区远没有在这儿来得自在,我和‘那位’还不好撕破面皮。”
莱芬垂着眼皮,说:“《A690》未免太过廉价。”
万熹眼皮一颤,低落的瞬间像两道闪电:“哪里就这点价呢?我还能向你保证,她没有被产出‘永恒之心’‘永恒之肝脾肺肾胆’......”
“你是知道的,‘那位’用完的东西都会丢给我,把我当流水线传送带的下游。但我没有见过她,意思是——用你和你小伙伴的话来说,叫做‘无论生死,尊严尚在’。”
“也许她现在离开了西园。虽然这是没有先例的事情。”
“好吧,亲爱的——亲爱的们,我会叫橙以二带你们去西园问问,并且会让那些——瞧见了么,守门的大块头们护送你们,保你们有来有回,去得快些,也许还来得及吃上晚饭呢。”
被点到的侍从躬身,迟疑道:“主人,我不叫橙以二。”
“没关系,”万熹轻易原谅了他的多话,“你在这位‘两倍’的大功臣前,就是‘橙以二’。”
橙以二:“......”好吧。
“各位随我来。车在两分钟内配好,走到门口正来得及。”
他们拜别了自以为风趣的臭屁主人,跟着橙以二再次穿过辣眼睛的长廊......
一路上车都在颠簸,他们先行驶在绿洲,渐渐穿过沙漠——当然那不是真的,只是废旧的灰黄,密集的人流,肃立的工厂,偶有一阵狗叫被他们撇在身后。
这半个小时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时间本身已经在磋磨他们的希望。
微埃特说:“上帝保佑她。”
这个和小林只见了几面、但已深深被她的生机和信念感染的自由派思想领航人,竟然开始胡言乱语了。
车依次经过了“第一园区”“第二园区”,在最后一块没有写字的减速栏前,车被截停了。
旁边的监护亭里探出个脑袋,说池先生已经知道了他们来访的消息,让他们就在这儿等。
看来“池先生”就是北区管事的,也是被万熹称作“那位”的人。
莱芬问:“他们没说我会来吗?”
侍者说:“尊贵的Lan,你的钱财只会让他们流口水,而不会让他们心生畏惧。”
对与夸赞自己沾边的话,莱芬仍旧照单全说,只是又哼了声:“看来你主人给我的酬劳、给池鸟的货款还是太少。”
侍者沉默了一会:“十个新的自由人信息,已经不少了。”
任择似乎想说什么,锦传风摁住了他。
作家摘下了眼镜在擦拭。
坐在客车后排的保镖提醒孙陵白:“您手机响了。”
任择也趁机转头向他,好掩饰自己神情的变动,然而却不防又瞧到了震惊瞳孔的东西——
“医、医生......这个‘装货闷骚男’是、是谁?”
医生荧荧的手机屏上,正显示着:[三条新信息:来自“装货闷骚男”]。
孙陵白:“......”
车内其他人:“??!”
孙陵白眯了眯眼,脸不红心不跳的:“梁丘伏,不是备注,是他自己的名字。”
众人都像被雷劈了,难以置信又恍恍惚惚。
联邦最优秀的执行官,会顶着“装货闷骚男”的昵称混迹在各大行动组群里吗??!
这个梁丘伏还是太复杂了。
作家最先掀动嘴唇:“他说什么?”
孙陵白两指夹着手机,轻轻一抛,它顿时稳稳落下反扣在他大腿上。
——“没有意义的话。”
“他应该没有发现我们。”想到他刚才混在人流中离开,孙陵白啧了声,也不知道在啧什么。
翻过手机来看到——“猫在徐殷家。”
哦,徐殷,他那个学生,在晖宜乡时他推过名片给自己。
还没加呢。
下一条:“订了FLOUR HOUSE的位子,下周五见。”
隔了两分钟。
——“别的地方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