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然还敢回来!”
她的妈妈布满沟壑的脸,因为怒目圆睁而变得更加扭曲凶狠,在家里有客的情况下,她不顾所有的体面与理智,直接朝梁悦扑去打骂。
梁悦不躲不避,任由朱壹的巴掌落在自己身上、言语刺痛她的耳膜,直到有人将她们拉开,她们的狼狈落到他人眼中是最好的戏。
“朱大姐,何必呢,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周凤珍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她三天两头往这钻,可不就是为了看这样的热闹,到时候姊妹团扎堆又有的说了。
梁悦的余光扫到屋内,都是些游手好闲且嘴巴子多的‘亲朋好友’,人数比她想象中多,原本还以为过了好几天她妈再怎么也会翻脸赶人,只会留下些最喜欢多管闲事的死皮赖脸地赶不走,没想到她妈纯窝里横加欺软怕硬,看见她回来了才把所有的气撒在她身上。
而她爸呢,像她预料的那样早躲外边清净去了,留着她妈孤立无援的,这样就更好办了。
刚才的动静也引来了小区里的闲散人士,得亏是她专门挑的饭后黄昏楼底散人聚集最多人的时候,把车停在小区外,自己大摇大摆晃悠了好几个地方才磨磨蹭蹭地走到家门口的。
谁不爱看戏呢,这就是上好的戏。
梁悦说哭就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加上露出的皮肤还有朱壹的巴掌印,头发也乱糟糟,顶着这狼狈模样却声量极大地杵在家门口字字泣血道:
“妈!我是你女儿啊!梁瑞霖干出这畜生不如的事,拿着亲姐的隐私赚钱!你们只护着他,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梁瑞霖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危害社会,而你们重男轻女,毁了我毁了梁瑞霖,迟早得反噬到你们自己身上!”
梁悦真的很疼,她那声妈喊出口就已经情绪失控了,先前计划得多好,可真的站到这,什么提前编好的台词也不足以表达她的委屈。
“你!你瞎说什么!长姐如母,你弟变成这样难道没你的责任吗!”
周围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着,朱壹想推开周凤珍把梁悦拽进家里来,但周凤珍紧紧锁着她的胳膊,原本屋内抽烟吃茶的人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道:
“悦啊,听你伯父一句劝,家丑不可外扬,闹这么难看没必要是不是。”
“手心手背都是肉,当妈的哪能不心疼你,朱姐就是表达方式不太对嘞,心里头肯定疼你爱你的嘞。”
“你弟那事是不对,但你不也没什么损失么,这不完完好好地站在这么,听叔的,这事就翻篇了,以后还是和和美美一家人。”
“今天咱就做主,你们把这事说开了就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就是年轻非得闹成这样,等以后老了发现还是自家兄弟亲。”
“可不是么,你弟以后可是一家之主,你帮衬着他,等他顶天立地了,你就有的福享,说白了,你妈十月怀胎鬼门关走一遭还生第二个,不都是为了你。”
“……”
他们的嘴一张一合,毫无逻辑的话说出来就是道德绑架,强制这乱掉的家庭糅杂成‘美满’的模样,实则无人在意所谓的幸福,他们只不过是想自我感动然后满足自己的存在感,看着越糟糕的家境便越有谈资与优越感。
梁悦的眼泪还没流完,那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环顾了那一圈丑恶的嘴脸,最终定格在她妈脸上。
朱壹脸上没有任何不适,她听不出别人的弦外之音,只觉得那些亲朋好友都站在她身边,觉得自己平时关系维护得可好了,甚至有点洋洋得意地睥睨着无助无援的梁悦。
“这女儿投胎到这家真是造孽,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这么重男轻女的家庭。”
“哎呦,谁家闺女嫁给这家儿子真是倒血霉了,谁知道会不会被那男的偷拍发到网上赚钱。”
“这么偏袒儿子,联合着外人欺负自己生的女儿,这妈当的真是,等老了可别让女儿养老。”
“我要把这群人发给我闺女看看,让我闺女找对象注意点,可不能找到这些人的儿子。”
“那男的能有什么出息,人品不行的人成不了大事的,这家人蠢得作猪叫,还把儿子当块宝呢,别到时候连个养老的都没有了。”
“别怕姑娘,有咱帮你呢。”
眼见着朱壹又要扯梁悦进屋,热心的围观群众立马把两人隔开,走廊立马堵满了人,敞开的门也被人压着了。
梁悦抹着眼泪,被一名热心大妈揽在怀里,斜着眼看着脸色气得青紫的亲妈嘴里还说着恶毒的话:
“梁悦!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就是个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