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杜文心瞬间来了精神,从沙发靠背上弹起来,一脸期待地望着苏奕慢条斯理道:
“好好查下去,官升一阶不是梦。”
“……”
苏奕偏头看着杜文心一脸被噎住的表情,笑了几声,摆手道:
“安啦文心警官,查案是你的职责不是我的职责,你正是需要锻炼的时候,走捷径怎么行,我又不是你的专属外挂。”
“哎,好吧,”杜文心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时,跟苏奕交代道:
“那我晚上不来了,得好好复盘一下,明天的话得看情况,不能来我提前给你发消息。”
苏奕晃了晃杜文心刚刚带来的午饭包装袋示意知道了。
看着杜文心拎着垃圾袋关门走后,苏奕掏出手机,熟练地从通讯录黑名单拉出英浔女士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英姐,我做噩梦了。”
隔着手机听筒都感觉对面深深呼了一口气,苏奕默默地把手机拿远,果不其然英浔女士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压了过来——
“我说没说过、说没说过!一定要保证自己的精神力稳定,你在网上搞些什么东西,苏奕,解离自己共身别人,这样的做法有多危险你又不是没经历过,你再这样下去迟早彻底精神紊乱,比死了还难受!”
“哎英姐,我梦见我解读过的那些人、事、物的记忆碎片的冲击,脑袋跟要炸了一样,差点没呼吸得上来,那感觉确实蛮难受的,之前可没这么犯恶心。”
苏奕选择性忽略英浔女士的开场白,直接说明自己的病症。
“……”英浔女士在电话那头喝了口水,道:
“苏奕,这就是你想过的正常人的生活吗?你再作死,我就打报告差人把你架回来。”
“那怕是不行了,我现在被警方重点保护了,您也肯定不想局面闹大吧。”苏奕耸了耸肩,接着扯回正题:
“咱说点实际能实现的,比如我加大药剂撑得会不会久点。”
“再加大药剂你可以直接给自己送终了,”英浔女士重重叹了口气,看似妥协实则没招道:
“你把我 VX 也拉出来,按我发的药方逐渐把你当下吃的药量减下来,我会给你寄新药,时间上应该刚好衔接,不过新药副作用大,你吃一段时间不行就逐渐停掉换回原来的老药。”
“好嘞,谢英姐。”
苏奕刚准备挂电话便被英浔女士喊住——
“苏奕。”
“嗯?”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那不是你该干的事,你只是一个病人,说难听点,你什么都没有,你所做的一切可能什么也改变不了,到最后落得个精神失常、疯疯癫癫的下场,不体面、没尊严地死去,不值当的,像个普通人一样度过这一生不好么。”
英浔女士的声音难得轻柔,但依旧沙哑厚重,苏奕手撑着下巴看着手机屏幕上逐秒增加的通话时长,问道:
“英姐,您觉得迟到的真相是纯粹的正义吗?”
“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少给我扯。”
英浔女士的尾音持续拔高,苏奕立马嬉皮笑脸道:
“您说过普通人活着总得有个目标奔头精神寄托的,我找到了您又说我。”
“你少涎皮赖脸的,尽喜欢偷换概念,我看网上把你骂成啥样了都没影响。”
英浔女士气笑了,苏奕打着哈哈道:
“问题不大,到时候被唾沫水淹死了还仰仗着您给我收尸。”
“苏奕!没人会收你那烂摊子!——”
苏奕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熟练地把英浔女士的电话号码拉黑,把 VX 拉出来,对面不一会儿就发来好几个 60 秒语音条,苏奕一个都没点开,直到对面发来了文字版药方与图片,苏奕才保存好后把对方重新拉黑。
做完这一切的苏奕仰躺在沙发上,看着从阳台透过来西下的太阳光在天花板一罅黄亮金辉地影影绰绰,耳边是她那疏于管理的偏远破落的小区楼丛中有小孩嬉戏放炮,噼里啪啦地隐蔽在风声里,鼻腔似乎飘来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嘈杂的声音在寂静的出租屋显得格外梦核,‘空’地一下砸在苏奕脑子里形成长时间的回响嗡鸣。
苏奕死咬着下唇、闭上双眼,对抗着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直到四周寂静入暗,只有她颅内的电流声崩断又连接,不断刺激着她的太阳穴,反胃感从喉头上涌,最终还是冲进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才缓过劲来。
将近四个小时,苏奕完全没胃口,但还是热了杜文心中午给的饭勉强吃了几口,顺便刷了会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