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想荷翠山庄的案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也算是完美犯罪,毕竟罪犯本人不认罪,警方就没有证据把罪犯绳之以法,不过已经结案了,还想这些干什么。”
杜文心轻轻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很难说清,有时候在想如果我以法为准绳,那我就是错的,但是反过来……我还是错的,好矛盾呢。”
苏奕看着杜文心晕晕沉沉的样子,开玩笑道:
“初入职场的小年轻这样很正常,在原则上反复摇摆,等以后混成老油条就好了,更何况这个案件的主要负责人又不是你。”
“那奕姐呢,也是见惯了,所以干脆不干涉了吗。”
杜文心艰难地抬了抬眼皮,苏奕在她眼前模模糊糊道:
“哈,如果我是正义的执法者会为此乐此不疲,但……这些于我而言都不重要。”
“哦……我知道我问了你你也不会说,但我相信你肯定不会站在法律的对立面,这或许就是第六感?或者神奇的磁场?”
听着杜文心梦到哪算哪的话,苏奕轻笑一声道:
“还在好奇我的能力?”
“正常人很难不好奇吧。”
“嗯……或许这算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尽头是科学,”苏奕看着杜文心的双眼重新合上,道:
“但不重要,都不重要。”
“你可以把它变得重要不是吗?但你一直在逃避这一点。”
苏奕扬了扬眉道:
“别想了,文心警官,我的能力是个不定数,不可能让任何人依赖它,包括我自己,归根结底我就是个普通的边缘人,这个能力的存在对我而言就是错误的。”
“啊……好吧,可是你现在就靠着这个能力谋生,万一哪天能力消失了,你怎么办?”
“想那么长远干嘛,车到山前必有路,况且万一我在能力消失前就死了呢。”
杜文心猛地睁开眼睛,朝着苏奕快速道:
“大过年的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快呸呸呸!”
苏奕笑了几声,耸耸肩道:
“新时代社会主义少年还忌讳这些?”
杜文心撇了撇嘴,叹了口气,挪到沙发上跟苏奕一个姿势躺着,道:
“好吧,我知道你对节日这些都无所谓,但人活着总归要有点仪式感比较有意思。”
“嗯哼,或许吧,以后我可能会尝试。”
“其实……”杜文心犹豫了一会儿继续道:
“我是说如果,如果奕姐你看见了身边某个人有过比较严重的违法行为,你会怎么做。”
“对我没什么影响的话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有些真相瞒不住的时候自然会有人解决,而且滥用我的能力的话怎么不算侵犯他人隐私权呢。”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回答,但迟到的真相不再是纯粹的正义。”
杜文心看向苏奕,苏奕嘴角噙着笑道:
“我从来不标榜自己是正义之士,总会有人维持自己心目中的正义,于你而言法分正邪,而对于某些人而言情比天高,有些事情定义总归是需要参照物的,每个人的参照物不同,所以才需要法的标准指引。”
“啊,那很复杂了。”
杜文心眼中蒙上一层迷茫,苏奕摆手道:
“等你经过磨练站到一定高度,自然会有一套独属于你的准则,现在正是摸索的阶段,不必操之过急,慢慢来吧,文心警官。”
“也就是说,那些资历比我深的前辈们肯定会比我看得更远更通透?”
“嗯?”杜文心的话题跳转得太快,苏奕看着她眼睛又要合上了,道:
“不一定,人在成长的时候,在走向成熟时必定会失去一些什么,单纯的灵性、纯粹的自我或者少年的心气,人总是会被现实裹挟着,说不定越成长考虑的因素越多,反而束手束脚被眼前事牵绊。”
“这样啊,就是,我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前辈们都没说出来,便总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