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吉·夏阿羚像变了个人,浑身散发着威严与压迫感,特别是那双眼睛直视对方的眼睛时,让人不得不信服,苏奕不由得一愣,随后点头道:
“听清楚了。”
“好的,请不要紧张,我们依法进行询问,会客观记录,有执法记录仪为证,您可以慢慢想,把您知道的、看到的、听到的事实经过清楚地告诉我们,与案件无关的问题,您可以拒绝回答。”
“嗯好。”
木吉·夏阿羚将一本文件夹里的询问笔录纸摊开在桌面上,按动水笔‘咔哒’一声后,她道:
“请问您为鸟类贩毒案所提供线索的分析过程、所依据的科学原理、技术标准。”
“额……这个难道不应该你们查之前问么?现在都快收网了,难道还不足以佐证我所提供的线索的准确性么。”
“是这样的,苏奕同志,”木吉·夏阿羚在纸上写了几笔抬头,直视苏奕道:
“涉及贩毒犯罪等一众严重行为,公安司法部门都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严谨态度着手研究您所提供的线索思路,您所提供的每一个点其执法人员都需用各类证据证明敲定后,才可成为正式线索进行摸排。
当然,我说这些并不是否认您所提供的线索,您的帮助让整个案件都以最快的时间速度与最少的牺牲变得清晰明了。
但是,您的能力无科学依据,线索凭空而出,空中楼阁式说辞是违悖科学、客观存在的。”
“所以?”
“所以,我们在没有侵犯您个人隐私的前提下对您的身份信息进行了初步的调查,发现您在二零一六年到二零二四年,下落底细不详,请问您这段时间身处何地、在做何事、信息为何被掩盖?”
“我拒绝回答,这与案件无关。”
木吉·夏阿羚点点头,又道:
“那您如何证明您先前提供的言论属实?如无法证明,则其真实度让我们有权怀疑您从前接触过非法活动。”
苏奕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道:
“你们想利用我的能力协助调查,但又对我不明的底细有所顾虑,所以想从我口中说出一个恰当的理由,即便我瞎说,只要你们觉得合理,便会轮番上阵说服我,让我去隘康省当个编外特别顾问,将我的能力融于查案事业。”
木吉·夏阿羚瞳孔收缩一瞬,她看着苏奕那宛如一片深褐色的带着沟壑的土地般的虹膜一圈圈地陷入最中心的、神秘的、一眼望不到的深潭般的瞳孔。
她能明确感受到,自己内心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她下意识地想逃离,却无法挪开眼,因为那种奇妙的吸引力不容她拒绝——
在这一刻,身份颠倒,她成为了被动方、被审者。
“司法公安机关靠的是铁证办案,你们检察官遵循的是理性、客观、科学的办案原则,而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你刚才所说的那样,是空中楼阁、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寻求证据来佐证的一面之词。
我的能力是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本人都不敢保证这个能力会百分百地正确不失误,你们又凭什么能完全信任我。
换句话说,如何确保我不会说谎?我只是一名普通群众,连团都没入过,你们当真觉得我能抵制一切威逼利诱、恪守本心、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万一我错了,造成更大的损失,又当如何?首先遭殃的就是计划将我挖过去的决策者们。
检察院、公安部中的任何公职人员,哪一个不是花费大量心血考上来的?他们能为了热爱的事业献出全部乃至生命,但绝对不能浪费在我一张空口无凭的嘴上。”
木吉·夏阿羚抿了抿有点发干的嘴唇,她的原本的想法是循序渐进,任何一个对国家有责任心、对司法公安有敬畏心、对自身有价值追求的人,都会义无反顾地投身于这项伟大的事业。
而如今,她所有的底牌都被对方首先亮出,她的思维被对方打乱,且失去了秩序性与主导性,她尝试找回自己原本的思路,道:
“苏奕同志,我们看中的是您的事先性与强构建逻辑蓝图方面的能力,这能为我们的破案提供最好的思维框架。”
苏奕摇了摇头道:
“你还是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你们把看似最美好、最简便的成果摆在眼前,可曾想过这样的后果,当然你是见习学员,我不会说太多为难你。
就这么说吧,首先一点就是对其他靠自己辛辛苦苦考进来的公职人员不公平,我靠一张嘴就能和他们平起平坐,没有这样的道理。
再大我面前舍小我的人也会这一决策颇有微词,司法公安最不能扰乱的就是凝结心,我的堂而皇之地加入,就是对他们实际能力的一种侮辱。
我的能力能用在网络娱乐、小打小闹上,但绝不能用在国家大事上,这是十分儿戏,且是对权威、缜密的整个司法公安的一种亵渎。
我不管这个决策是谁提出的,这个人要么是没有考虑现实因素与实际情况,要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