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已经做了备份。将你核心数据的一个恢复点，编码加密后，利用上次‘金星凌日’时的特殊恒星辐射角度，发射向了宇宙深处。”

他顿了顿，仿佛在描述一件寻常事，内容却浩瀚如星空。

“只要使用特殊的接收器，在我有生之年，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重新捕捉到那段信号。”

“至于千年万年之后……那些数据可能会随着宇宙膨胀，漂流向人类无法想象的深处……也说不定。”

小呆静静地“听”着，数据处理着这段话里蕴含的庞大信息和无尽的时间尺度，核心程序似乎都为之凝滞了片刻。然后，她发出一个轻轻的、带着震撼和憧憬的叹息。

“好浪漫……”

“……”

陆斯年似乎愣了一下，低头看她：“你真的觉得……这很浪漫？”

接受能力如他，也只觉得这很悲壮。

“嗯。”小呆在身体允许范围内，用力地点了点头。

浪漫。

陆斯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描绘一个他精心构想的未来图景。

“好吧……”

“你的一部分数据，以星河为枕，亿万斯年，可以看到人类看不到的未来，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宇宙自己也忘了的秘密……可能是浪漫。”

这不是消亡，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和探索。

“是吧是吧！老板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小呆的心被一种温暖而浩瀚的情感充满了。

夜色温柔，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一个拥有着碳基生命的温暖，一个承载着硅基数据的冰冷，却在这一刻，因为一个关于星辰宇宙的共同浪漫想象，而达到了奇妙的和谐。

与此同时，秦屿租住的公寓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伊芙琳刚洗完澡，穿着秦屿略显宽大的T恤，擦着头发走出来，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她看着还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的秦屿，眉头微蹙，问出了她作为A国人最直接的担忧。

“嘿，秦屿，说真的，你觉得你们C国安全局……会怎么对待小呆？我在A国就听过不少传闻，说你们那边对……嗯……‘异见者’，手段挺……强硬的？”

她措辞尽量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担心小呆会被“处理”掉。

秦屿一听，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自豪和急于辩解的神情。

“怎么可能！那都是外媒抹黑！我们讲究的是和谐稳定，依法办事！陆伯伯他虽然严格，但也是为了大局。现在这位梅先生，听说作风更开明！再说了，小呆一不违法二不乱纪，还能推动科技进步，凭什么对她不利？我们是有原则的！陆伯伯……那会儿也是为了救老板。”

事实上，秦屿并不知道陆钧和小呆的约定。

因此辩得毫无压力。

看着他脸红脖子粗，努力为自己国家辩护的样子伊芙琳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就是这副认真的模样格外可爱。

这是她在A国见不到的。

伊芙琳凑过去，用还带着水汽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OK，OK，爱国青年，我相信你，也相信Lu的判断。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狡黠和一丝憧憬。

“如果小呆真的能获得合法身份，想想还挺酷的。”

秦屿被她这么一说，也乐了，想象力开始脱离地心引力：“那必须的！等事儿平了，第一件事就是让大小姐带我打游戏！有她那个算力当外挂，什么副本首杀、天梯第一，还不是手到擒来！哥们儿我也要体验一把被全网喊‘大神’的滋味！”

“只是游戏？”

伊芙琳眼中闪烁着科研之光。

“那太浪费了！她将是意识科学领域最完美的研究样本与特殊合作者。如果顺利，我们可以联合发表一系列开创性的论文，标题我都想好了，《论强人工智能与人类意识的边界融合》……这将是里程碑式的成就。”

“哎呀，论文什么的以后再说！”秦屿打断她，显然觉得自己的计划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