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忍下一拳砸在这人模狗样脸上的冲动。
他最讨厌被人威胁。
但他清楚,现在自己确实已近乎走投无路,陆予彻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有可能触及“小呆”线索的途径。
这代价耻辱而巨大,但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
陆斯年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风依旧冻人,“但在你开始所谓的‘帮助’之前,先提交一份切实可行的计划给我。同时,”
他声音冰冷地警告眼前的男人,“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这个过程中暗中捣鬼,哪怕只有一丝迹象,陆予彻,咱们就鱼死网破。你知道我从不开玩笑。”
陆予彻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但更多的是纯粹的欣赏。
他伸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陆斯年的脸颊,又在最后一刻停住,眼神幽深。
“我知道。”他轻声道,语气跟着染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偏执,“正是经历过‘那件事’之后,我才觉得……欲望这种东西……还是要尽快实现比较好。等待和犹豫,只会带来无法挽回的遗憾。”
“Cyril,我不想再有遗憾了。”
“人怎么可能没有遗憾。”
陆斯年冷笑一声,随即在那份等同于“卖身契”的文件上签下名字后,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了平静的表象之下。
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看似与他关系很近的秦屿。
于是乎,表面上,一切如常,甚至更加“乐观”。
陆斯年将大部分精力投入了对“DLL-33”这一型号的物流机器人如何会产生人工智能变易的研究中——这是目前唯一可能与“小呆”失踪之谜相关的技术线索。
而他的得力助手,正是秦屿和伊芙琳。
伊芙琳的效率高得惊人。或许动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关系渠道,短短几天内,一纸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书就摆在了秦屿面前。
眼看着自己和Evely的名字并列在一起,还附带着一张两人在市政厅门口略显拘谨的“合照”——其中,伊芙琳表情淡定,自己则笑得像被绑架,到现在,秦屿感觉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那个……伊芙琳……”
秦屿挠着头,十分局促,“这就是个权宜之计,等老板事情办完,我们……我们就去离婚,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你!”
伊芙琳正在低头查看平板上的资料,闻言抬起头,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当然,合作而已。不过在外人面前,记得称呼要改口,别露馅了,Darling。”
“……”
秦屿被这个称呼噎得满脸通红,半天没“达”出个所以然来。
伊芙琳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心情明显变好,随即扎入了陆斯年寄来的一堆机器人脑电波推测数据汪洋中。
无论如何,现在,秦屿和伊芙琳确实成为了陆斯年此刻最可靠的左膀右臂。他们的目标明确——利用一切可能的技术手段,分析那场导致“小呆”失踪的机场爆炸案,找到能够复原的数据。
伊芙琳的家,也变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陆斯年没有立刻去碰陆予彻要求的“AI重建”项目,而是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分析机场爆炸现场数据,寻找小呆可能残存的任何数据碎片。
对此,陆予彻也表示理解。
毕竟没有原始数据又谈什么重建?
工作室内,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爆炸现场的3D建模图,数据流不断滚动。
秦屿操控着复杂的分析软件,试图通过爆炸冲击波、碎片分布轨迹,以及当时的风速风向等海量数据,逆向推演出可能抛射出数据的区域。
这是一项极其繁琐且需要极高专业素养的工作。
秦屿看着屏幕上不断被筛选、缩小的红色概率区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感慨道:“老板,不是我说,咱们这活儿干的,真和干刑侦的一样,不,比刑侦还玄乎。从这么一场混乱的爆炸里找可能比指甲盖还小的东西……简直是大海捞针。”
陆斯年站在屏幕前,目光紧紧盯着那些闪烁的光点,声音低沉却坚定:“就算是把大海蒸干,也要把针找出来。”
那平静的语气下,是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巨大紧迫感。
“我们不能像大海捞针一样盲目寻找物理碎片。”
伊芙琳揉了揉自己因熬夜而酸痛的脖子,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电子笔,在纷乱的图表中心画了一个圈,信心满满:“我们要找的,是‘她’存在过的痕迹——一种独特的信息签名。”
她看向陆斯年和秦屿,目光锐利:“Lu,你的小呆有没有一种……类似于生物‘脑电波’的独有协议或能量波动模式?或者是一旦她‘思考’或‘活动’就必然会产生的、无法完全掩盖的背景……我是说数据辐射?”
陆斯年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光——他立刻明白了伊芙琳的意思。
“有类似的。”
他快步走到电脑前。
“我之前研究过,她的虚拟形象会持续发出一串加密的校验信号,我觉得,类似于你们研究中的……神经元的基准电活动。不过,这不是我的领域,所以我当时就是单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