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钧摇了摇头:“不用。我们已经加了自毁程序,多做手脚反而容易坏事。”
“明白!”
指令下达,实验室里所有人都严肃地行动起来。
他们知道,现在是在和时钟赛跑。
“影子复制”程序悄然启动,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开始复制机器人内部浩如烟海的信息。
特制的防震运输箱被推了进来,内部铺着柔软的保护层。
穿着工装的工作人员开始小心翼翼地准备搬运。
远方某个不为人知的机场,一架运输机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陆钧站在总控台前。
“进度。”他对着通讯器说。
“‘影子复制’完成91%,数据稳定。”
“运输箱准备就绪。”
“机场回报,‘信使’40分钟后可以起飞。”
一切,都在沿着备用方案的轨迹,平稳、沉默、不可逆转地进行着。
小呆早已主动将意识传回到DDL-33中。
被打包后,她正默默计算着时间。
她没有访问外部网络的权限,只能依靠内部时钟。
“老板……还要多久呢?”
她对着黑暗的机箱内部,用只有自己电路能听到的电流声低语,“身体检查完了……是不是,就能快点见到你了?”
她的声音,淹没在搬运的震动声中。
小呆甚至能通过重力传感器和震动传感器,感知到自己被搬上车辆,运往机场,然后通过特殊通道,被安置在飞机的某个舱室内并。
这已是陆钧能给予的最大优待。
引擎启动,超重感通过固定支架传来信号——飞机起飞了。
被封闭在特制运输箱的黑暗里,只有缝隙透入微弱的光线。
小呆的处理器不由自主地模拟出一种“蜷缩”的感觉,虽然她现在的身体只是个物流机器人。
这种被当作货物运输的体验,和之前被老板精心打包,包机运输的感觉完全不同。
小呆的内心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些“委屈”和“不安”。
或许是她持续散发出的低气压,她内部日志里不断刷新的(;??д`)ゞ和(??????????ω????????`)之类的情绪代码导致的波动被外部监控设备检测到了,一位负责押运的中年技术人员忍不住轻轻敲了敲运输箱的外壳,隔着箱子压低声音道:“嘿,DDL-33?听说你叫小呆是吧?别紧张,这飞机稳得很,比国家领导的专机也差不离。”
小呆的音频接收器立刻捕捉到了这声音。
被关注的感觉让她一下子“精神”起来。
她立刻调动起物流机器人正面的显示屏——虽然被箱子挡住,外面根本看不见,并且,随意和人类搭话也是不被允许的——但她在上面飞快地、自顾自地显示了一个【(??????) 谢谢你!】的颜文字,仿佛这样就能把善意传递出去。
另一个年轻些的研究员也凑过来,带着好奇开玩笑说:“张工,你跟它聊天它又听不见……不过说真的,小呆,等到了地方,安顿下来,说不定还能让你帮我们搬搬实验器材呢!你这身板,一看就有力气!”
“谁说我听不见!”小呆在心里抗议。她立刻又在屏幕上换了个【(????????????)????保证完成任务!】的奋斗表情,同时让机械臂的关节马达发出轻微但节奏欢快的“嘀嘀”两声,算是独特的回应。
那位被称为张工的技术员似乎通过外部监控看到了她内部马达电流的微小波动,笑了起来:“哟,还挺活泼?看来是收到我们的信号了。行,好好待着,路程还长,要是无聊了……呃,你自己给自己放点歌听?”
【(????ω ??`)??好哒!】小呆的屏幕上立刻切换表情,然后真的在她自己的存储空间里,默默地循环播放起了老板曾经偶尔听过的一首轻音乐旋律。
也许是音乐带来的舒缓,也许是善意驱散了些许孤独,小呆做了一个小小的决定。
她操控着机械臂,在运输箱内部有限的空間里,开始有节奏地敲击内壁,先是发出“叩”的一声轻响。停顿两秒,又是“叩、叩”两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尝试交流。
外面顿时安静了一下,随即传来张工略带惊喜的声音:“嘿!老李你听见没?她好像……在跟我们打招呼?”
老李也凑近了些,带着好奇:“真的假的?那这小家伙还挺有意思。喂喂DDL-33,你能听懂我们说话是吗?听懂就敲一下,听不懂敲两下?”
小呆立刻操控机械臂,清晰地敲击了一下:【叩!】
“嚯!”张工和老李都来了兴趣,这漫长的跨越太平洋的旅途似乎找到了不错的消遣。
他们开始像逗弄一只聪明的小宠物一样,隔着箱子和她“聊天”,问一些简单的是非题。
“喜欢刚才那首曲子吗?”
【叩!】(喜欢)
“怕不怕……呃,坐飞机?”
【……】小呆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一下(有点怕)。
“别怕别怕,稳当着呢!”张工赶紧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