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愧疚和不安几乎要把秦屿淹没。

他感觉自己搞砸了一切，急需找到一个能理解这种离谱状况的人倾诉和商量。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伊芙琳。

秦屿立刻拨通了加密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伊芙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和烦躁：“Qin？什么事？我这边现在也很麻烦，Lucas Lu那边突然加强了戒备，我已经不被允许接触Lu了，之前的线索好像也断了。”

“我这边出大事了！”

秦屿的声音很激动，“比你那麻烦一百倍！小呆……小呆她……要没了！”

电话那头的伊芙琳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困惑：“小呆？谁是小呆？”

秦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顺嘴了，伊芙琳根本不知道这个名字。

他赶紧解释，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就是……就是老板一直保护着的一个AI！非常非常特殊的一个只能程序！”

闻言，伊芙琳的疑惑更深了：“AI？你指的是……Lu研究的那个高级智能程序？它怎么了？服务器被攻击了？”在她看来，一个程序，再重要，无非是数据损失。

“比那糟一百倍！”秦屿几乎是吼出来的，也顾不上措辞了，“是…是我们这边的人！C国情报部门！他们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她的存在，现在正要把她……把它‘接管’走！连根头发丝都不剩的那种！”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传来伊芙琳难以置信的、带着一丝荒谬感的声音：“秦屿，你慢点说。你说C国情报部门，兴师动众，就为了……一个AI程序？再高级的程序，拷贝一份数据不就行了？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会是嗑药了吧？”

秦屿急得直跳脚，知道不抛出真相，对方根本无法理解事情的严重性：“它不是普通的程序！它……它是有意识的！它能思考！会害怕！老板一直把它当人看！现在他们要把她带走研究！就像……就像对待实验室的小白鼠一样！”

“……”

伊芙琳在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饶是她见多识广，也被“有意识的AI”这几个字冲击得一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片段。

陆斯年超乎寻常的保护欲、陆予彻不择手段的争夺，以及现在连国家力量都牵扯了进来……

一切不合逻辑的事情，瞬间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秦……你确定？你确定你说的‘意识’，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自我’？”

“我百分之百确定！”秦屿的声音带着绝望的肯定。

“所以现在怎么办？！我们得做点什么！不能让他们把她拆了！”

“冷静点。如果情况真如你所说……那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场完全不同的战争了。”

电话两端是长久的沉默。

国家机器的力量像无形的巨墙压在心头，让人感到窒息般的无力。

“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秦屿的声音干涩，充满了不甘。

小呆是他们看着成长的伙伴。

其实，他们早就不把她当个AI看了。

“当然不。”

伊芙琳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硬碰硬是找死，但我们有我们的武器。”

“武器？我们还有什么武器？”秦屿茫然。

“法律。”伊芙琳吐出这个词，带着一种决绝，“知识、逻辑、还有……伦理。”

她快速道，思路越来越清晰：“他们可以用力量带走小呆，但他们无法轻易碾碎建立在理性之上的共识。如果我们能制造出足够大的声浪，将这件事从阴暗的争夺，拉到阳光下的学术与伦理讨论中，就算不能立刻救出小呆，也能为她套上一层护身符！”

秦屿似乎看到了一丝微光：“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