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予彻,我必须先看到斯年平安回国。在他踏上C国土地之前,一切免谈。”
“舅舅,这不合规矩。”
陆予彻立刻反驳,语气也随之强硬起来,“我放人,您交‘货’,这是最基本的信任基础。您要我单方面先释放筹码?这不可能。没有切实的保障,A国政府不会让Cyril回国的。”
谈判陷入了僵局。
空气再次凝固。
片刻后,为了表达诚意,陆予彻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这样吧,舅舅,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先让您通过安全的视频连线,确认Cyril安然无恙,精神状态良好。然后,我派人将斯年护送到一个中立地点,比如……C国驻A国大使馆。只要他进入大使馆范围,就意味着他暂时安全了,对吧?”
“同时,”陆予彻话锋一转,“您需要将那个AI的核心数据,或者它的最高访问权限,通过加密渠道,移交给我指定的,我们在A国的接收方。一旦我确认收到‘货物’,Cyril在大使馆内就彻底自由,可以随时跟您回国。”
他补充威慑道:“当然,如果到时候我收不到我想要的……那么,Cyril即便在大使馆,他的‘安全问题’,恐怕也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波折。您明白我的意思。”
这个方案,看似给了陆钧“确认安全”和“中立地点”的保证,实则将释放陆斯年和小呆的交付捆绑在了一起,并且将最终的交割地点放在了A国,利用了使馆区域的特殊性和潜在的威胁,让陆钧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压力,完全转移到了陆钧这一边——他必须权衡,是保住一个可能引发伦理风暴的AI,还是换回自己的亲儿子。这不仅是亲情的抉择,更牵扯到难以言明的国家利益与个人信念冲突。
而陆予彻,则仿佛稳坐钓鱼台。
这次谈判他早已反复预演多时,因此,此时他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耐心。
陆予彻知道,此时舅舅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他决定再轻轻推一把。
“舅舅,”
陆予彻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伤感,“其实我们都知道,您很爱Cyril,非常爱。而我也是一样的。”
“我知道,这个选择对您来说,太难了。一边是可能颠覆现有秩序、连我们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未知技术,一边是Cyril的安危。我明白您的犹豫和痛苦。但是我也很为难,A国这边已经介入,您不会认为他们真的会放任Cyril就这么回去吧?”
陆钧在电话那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线。
“予彻,总之,无论如何……你不能伤害他。”
这句话不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是一个父亲最不容触碰的底线。
如果陆予彻越过了这条线,所有的谈判、所有的亲情表演都将瞬间化为齑粉。
陆予彻当然明白这语气中的决绝,他见好就收,语气也变得无比郑重。
“这是当然的,舅舅。这一点,您完全可以放心。我向您保证,Cyril他不会受到任何身体上的伤害。说到底,我所做的一切,从根本上说,也正是为了让他安全,我又怎么会伤害我自己的弟弟呢?”
“希望是这样。”
陆钧的声音此时听起来颇有些沧桑。
“那么,”陆予彻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就按刚才说的方案进行?我先安排您和Cyril视频通话,确认他的状态。之后,同步执行转移和交付?”
“先这样吧。”
陆钧挂断电话。
他这里,还要去确认那个“陆槑槑”到底是什么东西。
酒店套房里,时间也仿佛凝固了。
秦屿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Q版呆则缩在平板电脑的角落,身后的光晕不安地闪烁着。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陆钧与陆予彻那场未知交锋的结果。
突然,秦屿的加密通讯器发出急促的震动——是视频通话请求,来电者赫然是陆钧!
秦屿心头一跳,与平板里的小呆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出现了陆钧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面容,背景是他那间标志性的办公室。没有寒暄,陆钧的目光如鹰隼般穿透屏幕,直接锁定了秦屿。
“秦屿同志,”陆钧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压力,“陆予彻告诉我,斯年身边那个叫‘陆槑槑’的AI,并非普通程序,其核心可能源自‘银河世界’的未知意识演化,甚至与‘星火’计划有未报备的深度关联。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
秦屿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陆钧会如此单刀直入,更没想到陆予彻竟然把这些最核心的猜测直接捅到了陆钧这里!
秦屿觉得,这是A国的机密,陆予彻应该不会主动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