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彻的心刚刚升起一丝荒谬的希望,下一句话却像冰锥般刺来。
“不过我对你没有除了兄弟之外的感情。”
这句话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比任何愤怒的咆哮或鄙夷的唾弃都更具杀伤力。
这不是拒绝,而是一种宣判,一种基于绝对理智的、居高临下的剔除。
陆斯年理解了他的性向,也理解他的手段。
但这一切的理解,都无法转化为接纳。
他就像是一个站在更高维度的观察者,清晰地剖析着一切,然后冷静地划清界限。
这让陆予彻感到被冒犯。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精心构建的深情面具终于出现裂痕,露出了底下被看穿本质后的难堪与狰狞。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低估了陆斯年卷入这件事的深度,更低估了他那近乎非人的理智。
自己隐藏多年的情感,在对方眼里,或许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变量”,甚至可能是一个可笑的……
“策略”。
这让他感到被羞辱,甚至……有那么点生气。
要知道,他很少感到愤怒。
因为那意味着他已经在某个问题上无能为力。
陆斯年不再看陆予彻,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装着小呆身体的密封箱上。
“打算什么时候把我的箱子还给我?”
他的态度明确无误——你的情感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现在,把我的人还回来。
“……”
这场对峙,从情感、心理,到技术层面,陆予彻都处于下风。
但他依旧没有认输的意思。
陆予彻脸上的深情与难堪迅速褪去,如同变脸般,换上了一种属于官员的冷硬和公事公办。他挺直脊背。
刚才那个倾诉爱意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代表A国某情报机构高层的“Lucas Lu”。
“Cyril,”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沉重,“既然你想要回你的东西,那我们不妨换个角度谈。你拥有的……‘技术’,已经超出了个人所能掌控的范畴。它关乎国家安全,乃至全球战略平衡。我现在的身份,是代表A国,正式与你谈判。”
他试图用A国的力量施压。
陆斯年揣起手,就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国家?全球?”
这些概念于他而言,如同遥远的背景噪音。
他只忠于人类的理性与逻辑,以及……他在意的人。
陆博士本质上是个超越国界的孤岛。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我无所谓。”
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比激烈的反驳更让陆予彻感到棘手。
这意味着,他们常用的道德绑架或国家大义对他完全无效。
不过,这也不算意料之外。
“对了。”
就在陆予彻思考如何继续施加压力时,陆斯年却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银河世界》全球服务器大规模瘫痪,核心数据链断裂,修复时间预计超过72小时……你是不是应该去管管?”
这句话让陆予彻的眉头皱了几分。
“你……是你干得?”
这个消息被严格封锁,就连公司内部也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却在这被他轻描淡写地提起。
这说明一切都是Cyril搞得鬼。
此刻,陆予彻的心里很复杂。
陆斯年却依旧沉默。
这无声的回应比任何言语都有效,也更具威慑力。
没错,Cyril不仅制造了《银河世界》的瘫痪,更洞悉了这款游戏与自己,与A国官方之间的深层联系。
《银河世界》本身就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而它的瘫痪,直接触动了A国的核心利益。
陆予彻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仅仅拥有先进仿生人技术的个体。
Cyril的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能量远超他想象,并且敢于直接攻击国家级项目的庞大势力。自己试图用国家机器来压服对方,殊不知对方可能同样拥有让国家机器都感到剧痛的能力。
攻守之势,在这一刻,似乎再一次发生了逆转。
陆予彻被陆斯年那句轻飘飘的“我无所谓”和紧随其后的提问打得措手不及,精心维持的官方姿态终于出现裂痕。
“Cyril,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你现在是在与一个国家级项目为敌!立刻停手,和我合作,这才是你唯一的安全出路!”
他再次尝试挽回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