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呆一口气不停地解释。
“……嗯,就是这样。”
医生看向陆斯年,总结道:“这些回答……在无法完全排除器质性影响的前提下,可能是因为患者颅内有出血点或硬膜下水肿压迫某些功能区导致的。”
陆斯年听懂了医生的弦外之音。
在医生看来,小呆这些可疑的回答,恰恰是可疑的病理指征。
“她脑子一向不太好,之前还长时间是植物人状态。”
陆斯年语气沉重,“就按您说的,住院观察一晚吧。”
直接无视了小呆“老板你怎么不替人家解释”的渴望眼神。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医生点头,转身准备离开检查室。
“对了……”
他又想起来。
“患者额上的伤……”
社区医院的治疗室,灯光冷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干净又刺鼻的味道。
呆琳娜那张精致的御姐脸,此刻却写满惊恐。
医生刚刚宣布需要给她额角的伤口缝两针。
坐在治疗椅上,她像只受惊的猫咪,后背绷得笔直。
护士阿姨正熟练地准备着清创和缝合用的器械。
金属托盘里,弯针和缝合线闪着不容置疑的寒光。
“老、老板……”
小呆的声音带着颤音,下意识地就往旁边站着的陆斯年身后缩,手指紧紧攥住了他外套一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个针……它看起来……对人类……不是很友好……”
陆斯年身姿挺拔地立在那里,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护士的动作。
倒不是怕这小小的医疗操作,主要是身边这位的反应……实在难以预测。
“老板!人家晕针的啦……救命——”
小呆的声音变得尖利。
显然之前屁股针的阴影并未褪去。
经验丰富的护士阿姨准备好东西,看到小呆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瞥了眼旁边气场冷峻的陆斯年,忍不住笑了:“先生,只是局部麻醉后缝两针,非常小的操作,几分钟就好。您可以去外面的等候区放松一下,您在这里,您女朋友可能会更紧张。”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您这尊冷面神在这儿,不利于患者情绪稳定。
“不行!”小呆几乎是尖叫着反对,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更紧地抱住陆斯年的胳膊,“老板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我的核心程序会因恐惧过载而崩溃的!真的!”
她顶着Elena美艳成熟的脸,说着幼稚又带着科幻色彩的胡话。
违和之中又有带点滑稽。
还好是用中文说的。
至少没有把脸丢到太平洋对岸。
陆斯年:“……”
他深吸一口气,对护士沉声道:“她……比较特殊。我留下。”
护士阿姨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调侃的笑容,没再坚持:“好吧,那请您安抚好她,我们尽快开始。”
于是,一场小小的缝合手术,变成了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拉锯战。
护士拿着沾满消毒液的棉签刚靠近,小呆就猛地一个后仰,紧紧闭着眼,声音发抖。
“啊啊啊凉!老板酒精对我皮肤不好!”
陆斯年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无奈地伸手,轻轻按住了她没受伤那边的肩膀,低声道:“……别动。”
护士忍着笑:“小姐,放轻松,这只是消毒,不会疼的。”
当更细的麻醉针头亮出来时,小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等等等等!护士姐姐!我觉得我的自愈能力可能被低估了!或者……或者有没有全麻选项?让我失去意识吧拜托了!”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讨价还价。
陆斯年忍无可忍,压低声音警告:“……安静。再干扰治疗,回去断网。”
这威胁显然击中了要害,小呆瞬间闭上了嘴。
她只能用那双蓄满了水汽的碧蓝大眼睛死死瞪着陆斯年,无声地控诉他的“残忍”。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她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嘶……”
然后就一直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实际上,打了麻药后并不疼,但小呆能感觉到缝合线在皮肉间穿行的细微拉扯感。
这陌生的触感让她再次紧张起来,开始小声地实时“播报”身体状态。
“呜……老板……有东西在我皮肤里走路……”
“哎……它拐弯了……”
“这感觉……好奇妙……像……像在缝一件衣服……”
她一边嘟囔,一边不自觉地更加用力地攥紧了陆斯年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手背的皮肤里。
陆斯年身体僵硬得像块钢板,任由她抓着,不时摸摸她脑袋以资鼓励。
“……嗯。”
“……我知道。”
“……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