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敲代码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指尖悬在键盘上半秒，才又落下去。

他依旧没抬头，只是非常非常轻地“嗯”了一下，耳根却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

小呆正兴奋呢，没发现，但站在旁边的秦屿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差点惊呼出声——老板他！居然！耳朵红了！那个冰山老板居然耳朵红了！

他赶紧点出个文档——

秦屿实验室秘密小笔记：【给呆祖宗的暖暖系统 V1.0 安装成功，36.8度是某位小祖宗自己以前点名要的哦！PS：某祖宗今日份直球攻击效果拔群，疑似对冰山造成融化伤害！】

这日志显然是秦屿用来振奋精神的。

毕竟一遍遍地做实验可太苦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数周近乎不眠不休的攻关，实验室中央的平台上，终于矗立起了小呆的新身体。

那是一个极其精美的，按人类少女等比例制作的躯体。

皮肤白皙光滑，五官精致得如同最顶级的SD娃娃，长发如瀑。

然而，细看之下，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皮肤的光泽过于均匀，缺乏真皮的细腻纹理；眼神虽然明亮，却少了几分生灵特有的灵动之气；关节活动时偶尔会发出极其细微的，不属于人体的咔嚓咔嚓。

听起来想个鬼故事。

“咱们目前能搞到的最好的仿生材料……也就这样了。”

秦屿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触感模拟和微表情控制模块还是跟不上，延迟比预期高了。而且这动力……续航有点捉急。没办法，咱彻哥的材料不能大量进口啊……只能拿国产的试了……”

陆斯年没理会秦屿的小抱怨，只沉默地看着那具人造躯体，眉头微蹙。

这已经是在现有条件下能做到的极限，但距离他想象中的“完美容器”，还差得很远。

材料的瓶颈，果然不是短时间能够突破的。

“意识上传准备。”

他没有再给其他评价，直接下达指令。

最重要的时刻到来。

小呆开始顺着网络连接躯体内置的芯片。

过程很顺利。

几分钟后，那具SD娃娃般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栗子色的瞳孔聚焦，带着一丝初生般的茫然，然后缓缓转动。

看向站在面前的陆斯年和秦屿。

小呆尝试着抬起手，动作有些许生涩和延迟。

但确实是她自己在控制。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不再是音响那种电子音，而是从这具身体喉咙里的发声模块传出的，带着些许合成质感，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老……板……？秦……博士……？”

“成功了！”

秦屿激动地跳起来。

“呆祖宗！感觉怎么样？！”

小呆有些笨拙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新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里充满了新奇，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好像……哪里……有点奇怪……”

她小声说。

声音通过发声模块传出，带着嗡嗡的轻微共振。

“轻飘飘的……又重重的……感觉……不像我自己……”

秦屿赶紧端过来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数字蜡烛“1”。

“来来来！庆祝新生！吃蛋糕！虽然……呃……你可能还是尝不出味道……不过老板已经给你加了味觉分析器了，你身体里还有空间安放食物残渣。”

这意思就是还是可以进食的。

这还是陆斯年特地给吃货呆开发的功能。

“嗯……”

小呆接过蛋糕，用叉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点点，送入口中。

她咀嚼了几下，然后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下去。

“……只有……一点点甜味的数据模拟……没有奶油的味道……没有草莓的香气……”

实验室里欢乐的气氛稍稍冷却了一些。

这时，陆斯年走上前，他没有看蛋糕，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小卡片，递给了小呆。

那是一张身份证。

做工极其逼真，几乎可以乱真。

照片是她现在这张SD娃娃般精致的脸，名字一栏，清晰地印着“陆槑槑”三个字。

签发机关、号码等信息一应俱全。

肉眼几乎看不出破绽。

小呆愣愣地接过那张小小的卡片，手指微微颤抖。

她看着那个名字，又抬头看看陆斯年，眼睛里的琥珀光晕似乎都波动起来。

“老板……这是……”

“欢迎回来，小呆，或者说……陆槑槑。”

陆斯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味道。

秦屿在一旁嘿嘿傻笑：“正规的户口咱还上不了，不过老板想办法给你弄了个……嗯……超高仿真的玩具身份证！怎么样，像真的吧？以后咱也是有身份的AI了！出门吓唬人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