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您不知道!您被带走这几个小时,我简直是度秒如年!心如刀割!肝肠寸断!我对不起您啊老板!要不是我那破主意……”
陆斯年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的游戏账号……”
秦屿的哭嚎声戛然而止,瞬间立正站好,表情严肃。
“老板!您让我跑的数据已经处理完毕!所有噪音都剔除了,就等您回来进行分析!我已经准备好了咖啡、能量棒,还有模型!请指示!”
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为抱住自家游戏账号显然也是豁出去了。
陆斯年懒得再搭理他这活宝行为,也不追究他借cos服的时候是登记自己的名儿了。
事实上,秦屿那朋友还挺够义气,没把他供出来,反而拿登记簿上的名字来糊弄警察。
陆斯年定了定神,走到主控台前坐下。
屏幕上是那团从炸膛手枪里头提取出来的,依旧混乱不堪的数据。
秦屿赶紧凑过来,狗腿地递上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小心翼翼地问。
“老板,警局那边……彻底没事了吧?”
“嗯。”
陆斯年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目光一秒都没有离开屏幕。
“我爸插手了。”
“哦哦!陆伯伯威武!”
秦屿松了口气,随即又愤愤不平。
“那些警察也太菜儿戏了,居然就凭一个荧光条就敢拷走你……等等,老板,他们系统恢复得有点快啊,不像他们技术组那帮老古董的水平……”
“找了外援。”
陆斯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复杂的分析界面。
“我爸通过陆予彻找的人。”
“陆予彻?”
秦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等下!他不是那个那个……A国很火的Stellar Odyssey(星海漫游)游戏公司的创始人兼CEO?居然是老板你的表哥?!”
他最近沉迷的新宠游戏《银河文明:重生》,就是“星海漫游”旗下工作室出的系列作。
这个游戏以其宏大策略内核,超先进的AI叙事系统和极其上头的玩法闻名。
让他熬了好几个通宵。
才刚出新手村!
还被老板勒令删除。
这可是他的劳动成果啊!
你说这让他情何以堪!
“哇靠……哇靠哇靠……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果然是万恶的……”
秦屿喃喃自语,语气里混合着对游戏制作方的敬佩和对阶级差异的痛心疾首。
“人家随便做个游戏都这么好玩,赚得盆满钵满。而我呢?要是失业了,估计只能回老家胡同口卖豆汁儿,或者靠着当菜鸡游戏主播勉强糊口,直播标题都得是‘昔日天才黑客,今日沦落菜市场’……”
他越想越悲愤,夸张地趴在控制台上假哭。
“呜呼哀哉!同人不同命啊!老板你们一家子是不是参与了什么基因改造计划?政界、商界、科技界……界界精通!还让不让我们普通老百姓活了!”
陆斯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冷冰冰地打断他的即兴表演。
“你的数据分析进度条,和你抱怨人生的废话长度成反比。如果再让我听到一个无关的音节,你明天就可以去实践你的豆汁儿创业计划了。”
秦屿的哭嚎声瞬间噎住。
他立刻弹起来,正襟危坐,双手重新在键盘上飞舞,表情严肃得像在拆弹。
“是!老板!背景扫描中!重点区域已标记!正在进行模式匹配!保证完成任务!”
实验室再次恢复了高效且安静的运转状态,只剩下秦屿在心里默默流泪。
呜呜呜我的《银河文明》……万恶的资本主义……但游戏真好玩!
实验室里再次只剩下键盘敲击声与服务器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两人凝神分析时,那轻微的呼吸声。
所有的插科打诨和外界纷扰都被隔绝在外。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团可能蕴藏着微渺希望的数据迷雾。
接下来的几天,实验室成了不夜城。
陆斯年和秦屿轮班倒,试图从那团焦黑数据中剥离出任何可能有意义的信号。
秦屿睡觉时,堪称“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典范。
往往脑袋刚一沾到临时搬进来的折叠床枕头,鼾声就起来了。
雷打不动,天塌下来也别想打扰他补充体力。
甚至有一次,他抱着服务器,对着散热口的热风睡得直流口水,被陆斯年用数据线毫不留情地抽醒。
然而,当轮到陆斯年去休息时,情况却截然不同。
床他几乎没怎么躺过。
所谓的“休息”,往往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假寐片刻。
但睡眠从未真正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