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统一装的,懒得改了。”
陆斯年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不耐烦和“你快滚”的潜台词。
说完,他直接把被子往上一拉,彻底蒙过头顶,用行动表示拒绝交流。
陆予澈挑了挑眉,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几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哦?懒得改了?这可不像是追求极致完美的Cyril会说的话。”
说着,他突然伸手,精准地抓住了被子。
很明显的,被子立刻被里头的人死死拽住了。
一场无声又幼稚的抢被子大战瞬间爆发。
轻盈保暖的蚕丝被被拉扯得扭曲变形。
就差发出殒身的哀鸣。
陆斯年毕竟身上有伤,这几天也没正经吃饭,体力远不如平时。
僵持了不到半分钟,他就感觉手里一空,被子被一股巧劲整个抽走。
一股风刮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陆斯年不想再忍,猛地坐起身,怒视着那个拎着他被子的混蛋表哥,气得几乎要冒烟。
但最终只是狠狠瞪了人一眼,然后……
猛地倒下,用后背对着他,继续躺着。
只是彻底不理人了。
反正从小到大,打架这方面,他就没赢过这个体力变态的表哥。
懒得白费力气。
“爱拿你就拿走吧,冻死我算了。”
陆予澈看着表弟这副赌气自闭,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意味的背影,愣了一下。
这很罕见。
他眼底那玩味的笑意渐渐淡去,染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陆予澈思考片刻,随手将被子扔回床上,又在床沿坐下,伸出手,隔着薄薄的睡衣,拍了拍陆斯年紧绷的脊背。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带着点哥俩好似的随意。
“行了。”他声音里那股玩世不恭的调调收敛了不少。
“多大的人了,还来这套。起来,跟我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能让你颓废成这样?”
“发生什么事?”
陆斯年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依旧没有回头。
“陆予澈你跟我装什么蒜?你会不知道?少来这里假惺惺的。”
他认定了,陆予澈是受陆钧所托前来打探。
陆予澈沉默几秒,浅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陆斯年的问题。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左家那姑娘没了。我知道你差点也交代在半路上。”
他的语里带着一种独特的,混合着冷感与奇异的意味。
像是关心,又像气急。
却像锤子一样敲在陆斯年心上。
“所以呢?”
陆予澈居高临下,声音波澜不惊,陈述着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Cyril,你是在这里扮演情圣,哀悼你死去的‘爱情’,或者……你单纯只是害怕了?”
毕竟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他深谙如何刺激陆斯年那套塞满逻辑和理性的大脑。
毕竟,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果然,陆斯年猛地转过身,眼底燃起被冒犯的怒火。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害怕!我那是……”
“那是什么?”
陆予澈好整以暇地打断他,嘴角噙着些笑意,似在欣赏陆斯年破防的样子。
“你现在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嗯?你指望谁来心疼你吗,我亲爱的……弟弟?”
他的尾音故意带上点暧昧的拖腔,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
陆斯年剜了一眼这个幸灾乐祸的,半分不让。
“我让你管我了么?是你自己擅闯民宅,你信不信我报警?”
本该自动识别“报警”二字的家居安保系统却没有响应。
陆予澈非但没退,反而轻笑一声,真的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塞进陆斯年手里。
“你报吧。为了你蹲一蹲C国拘留所,我愿意。说不定还能给我下一个项目找点灵感。”
他凑近些,眼神里带着戏谑却又无比认真的光芒。
“不过,你要做好准备,我是A国公民,我的律师马上就会把我弄出来,然后——”
他拖长了调子。
“我还会来找你。你躲一次,我找一次。”
“赶紧滚蛋!”
陆斯年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够呛,一把将手机扔回给陆予澈,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但身上的死寂气息却明显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烦躁点燃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