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你综艺那个剧本不就是你帮老太太推三轮车结果被讹了五百块,蹲路边哭得像个被抢了奶瓶的娃,这会儿你倒是又勇闯天涯了?”
他冷笑一声,看了眼全车锁键。
依旧在运作,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乖乖坐着,再动,我就把你扔出去当交通锥。”
“可是——”
“可是什么?”
陆斯年白眼飞起。
小呆看看外面凶悍大叔们越来越用力的动作,车身甚至都被拍得轻微震动。
她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担忧,小声嘟囔。
“可是他们一直在踹哎……我们的车会不会……”
会不会咕咚一下侧翻什么的?
她被自己脑补出的画面吓得打了个寒颤。
“不会。”
陆斯年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对自家资产的绝对自信。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衬衣袖口,目光掠过那两个徒劳无功的壮汉。
就像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我们的车是特制的防弹级复合金技术,车窗是五厘米厚的防爆玻璃,轮胎是军用级防爆技术。他们就算把自己脚趾头踹骨折了,车上也留不下一个划痕。”
现在只不过撞了一下,凹陷了点,在陆斯年看来,这都不算大事儿。
他话音刚落,车外其中一位壮汉似乎终于意识到脚疼,抱着脚踝单腿跳了起来,表情扭曲地骂了句什么。
陆斯年只是随意地靠着椅背,根本不打算迁就对方。
“让他们闹去吧。难不成他们还能破车而入?”
“可是……”
小呆怔了怔,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又看看身边气场全开,仿佛是身处谈判桌而不是荒郊野岭的老板,默默地把“可是”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好吧,老板的车,好像确实比老奶奶的三轮车……
厉害那么一点点。
小呆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感,很快就被窗外越来越响的动静搅散了。
那砰砰的声响,即使隔着顶级隔音玻璃,也依旧沉闷地传进来,敲得人心慌。
外面这两个人真的是好吵!好没有素质!
小呆的目光不安地在车窗那游移。
雨幕密集,像是打翻了水桶,从天穹倒灌而下。
地面早已一片泥泞不堪。
那两人都穿着几乎融入夜色的深色雨披,帽檐压得极低。
雨水顺着轮廓不断滑落,根本看不清脸。
小呆的视线下意识地下移,落在他们不断抬起踹向轮胎的脚上。
那两双靴子……黑色、齐膝,款式一模一样,虽然溅满了泥点,却透着一种诡异的规整。
像是某种……制式装备?
这个念头莫名地钻进她脑海。
就在小呆愣神的片刻,陆斯年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拿起手机开始录视频。
屏幕冷光也映着点他那淡漠的侧脸。
“现在,该讨论的是他们打算赔多少修车费。”
虽然可能没什么可修的。
“以及……”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动作流畅而笃定,直接拨通了某个号码。
“喂,110吗?”
“啊……?”
小呆猛地咬住下唇,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怀疑瞬间被巨大的羞愧感淹没了。
这么大的雨,别人或许真的只是遇到了难处,脾气暴躁了些……
他们不去帮忙也就算了,还这么死死堵在路边妨碍公共秩序。
自己居然因为觉得他们的靴子不对劲就怀疑他们别有用心?
是不是变成人久了,思想真的会不知不觉被腐化?
原来老板平时吐槽的都是真的!
她果然是被光怪陆离的娱乐圈给腐蚀了……
呜呜怎么办,她不是一个纯洁的AI了!
她被人类腐蚀了!
心思都不单纯了!
呜呜左圆圆对不起!
让你丢脸了!
小呆忍不住捂住脸,将脑袋埋在膝头。
陆斯年没有注意到小呆内心那快要溢出车厢的忏悔戏,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电话那头,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奇怪……”
他低声自语,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刚刚还是满格的信号,此刻却突兀地变成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叉号。
这里虽然是没什么人的盘山公路,可也不是荒郊野外。
他的手机也不是某果。
几乎就在陆斯年意识到信号被屏蔽的同一瞬间,车外那烦人的踹击声,不知何时,突然停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雨水哗啦啦冲刷天地的声响。
那声音被无限放大,沉重地笼罩上这片寂静。
车外,两个人静静地站在车头前方,像两座沉默的雕像,正隔着不断流淌雨水的玻璃,无声地“注视”着车内。
一种比刚才的嘈杂更令人窒息的氛围,如同粘稠的墨汁,悄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