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赏了一会儿小呆那副为了一口蛋糕连拗了月余的“敬业”人设都不要了的样子，这才面无表情地对企图解释“这是个误会”的李导说：“演员情绪管理失败，刚才的NG损失从她片酬里扣吧。蛋糕的话你赔个两块差不多了，那个本来就不在她食谱里。”

小呆：“！！！！！！！”

她顿时悲从中来，指着垃圾桶。

“老板！那是最后一块！限量版！卖完了！”

陆斯年：“……”

李导：“……”

于是，原本应该悲壮凄美的杀青戏，最终以“女烈士”为了块蛋糕揪着导演索赔，经济人？冷脸计算经济损失告终。

李导捂着心脏，对副导演说。

“后期呢……后期记得给她把倒下的画面P得悲壮一点……再把她喊蛋糕的声音重录……”

吓死他了！

是夜，影视基地附近那家五星级酒店房间内。

白天的喧嚣已然散尽，窗外的灯火如同流淌的星河。

与片场闹剧般的收尾截然不同，此刻，房间里很安静，甚至还略带一丝古怪的……

温馨？

陆斯年并没有安排盛大的杀青宴，而是单独为小呆准备了一场……

呃，符合她风格的庆贺。

当然是陆总眼中的“符合”。

小呆正襟危坐于餐桌前，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餐桌正中央。

那里摆着一个足足三层高，铺满了新鲜草莓和奶油裱花的巨大蛋糕。

正是那家她念叨了许久却总是售罄的顶级甜品店的招牌橱窗产品！

“老板！这……这……”

小呆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她看看蛋糕，又看看旁边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的陆斯年。

严重怀疑这又是老板针对她的陷阱！

陆斯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冷的矿泉水。

“杀青礼物。免得你又说我只知道克扣零食，压榨员工。”

他当然不会说，这是让助理小王打了十几个电话，动用了一点“钞能力”，才让店家特意加班赶制，并连夜送来的。

小呆欢呼一声，也顾不上数据库里的刀叉礼仪了，拿起勺子就挖了一大块，一股脑儿塞进嘴里。

随后托起腮，幸福地眯了眼睛。

奶油沾到了鼻尖也浑然不觉。

陆斯年看着她那毫无形象的吃相，只是面无表情地又喝了一口矿泉水。

他没有吃小呆分享过来的甜腻蛋糕，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仿佛不是在参加一场庆功宴，而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生物实验。

这一刻，没有摄像头，没有剧本，没有需要扮演的角色，也没有虎视眈眈的敌人。

只有温暖的灯光、甜腻的蛋糕香气，和一个……让他觉得既头疼……

又莫名有点安心的……人。

小呆吃得差不多了，顶着一圈奶油胡子抬起头，非常认真地看着陆斯年。

“老板，虽然当女演员挺好玩的，蛋糕也很好吃……但我还是觉得，当你的机器人最好了！”

陆斯年闻言，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目光与她相对。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小呆满足的呼吸声。

杀青后的第二天，小呆精心打扮，穿上最闪亮的裙子，兴冲冲地跑到星耀公司大楼，准备开始她“明星生涯”的第一场正式直播。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傻眼了。

星耀公司大门紧闭，玻璃门上贴着封条。

小呆不死心，脸贴上那磨玻璃大门。

透过玻璃望进去，里面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桌椅东倒西歪，电脑屏幕漆黑。

俨然一副仓促撤离后的混乱场景。

“这……怎……怎么回事？”

小呆懵了，手里那用来确定脸部表情是否完美的自拍杆都差点掉地上。

陆斯年的黑色座驾无声地滑到她身边。

他降下车窗，看着那片狼藉，语气稍稍透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我昨天忘了告诉你。上次从刘备那里‘赚’了钱之后，顺手把收集到的材料交上去了。”

“总部的效率比我想象的高。不过，刘备跑了。”

小呆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老……老板！你什么时候……你故意的啊？”

这是故意带她来看胜利果实的？

“什么时候交的很重要吗？”

陆斯年推了推眼镜。

“现在最重要的是，刘备很可能狗急跳墙……”

他的目光扫过她精心打扮的模样。

“总之你最近最好低调点。”

但小呆完全没听进去后面的警告。

她看着空荡荡的大楼，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热度，那期待已久的直播，还有那遥不可及的明星梦……全都泡汤了！

“哇——”

她突然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哗哗如发大水，冲花了精心画的眼妆。

“我的直播！我的粉丝！我还没当上大明星呢！哇啊啊啊——”

陆斯年：“……”

他看着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不准哭。”

“呜哇——我不管！我就要直播！我连今天直播要唱什么歌都想好了！我还熬夜学了新舞！”

小呆哭得更凶了，完全不顾路人的目光。

陆斯年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地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