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现在的一切都是这个耍大牌的原定女一号搞得……
差点就让他命丧黄泉!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李立当场对着助理吼道。
“打电话给星耀的经纪人!告诉他,丽萨既然不想来就不用来了!我们剧组用不起她这尊大佛!她被开了!”
说完,他转向小呆,语气更加激动:“这戏的女一号!你来演怎么样?!”
陆斯年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挡在小呆身前,冷声拒绝。
“李导,好意心领了。但一个连爆破戏安全都保障不了的剧组,我看还是算了吧。谁能受得了拍个戏还得把命搭上?”
“先生您误会了!”
李导一听就急了,连忙解释,语气带着愤懑和无奈。
“今天这纯属意外!都是因为原来定好的女一号,就那个星耀直播的那个丽莎,突然耍大牌撂挑子走人,整个拍摄计划全乱了,爆破组也是临时调整才出了纰漏!我们剧组的安全记录一向是很好的!”
他越说越气,忍不住吐槽:“哼!星耀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听说都被上面查了,旗下艺人还这么跩个二五八万似的!真当自己是个peach了!”
“先生贵姓?”
“陆。”
“这是我的名片。”
李导完全把陆斯年当成了“呆圆圆”的经纪人,转而开始卖惨。
他顶着一张苦瓜脸。
“陆先生呐,您是不知道我的难处啊!这项目投资大,周期紧,今天要不是这位圆圆小姐,我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现在女一号没了,场地、设备、人员每一天都是在烧钱啊!要是开不了工,我这辈子攒下的名声和家底都得赔光,职业生涯可真就到头了!”
他说得声情并茂,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产流落街头。
陆斯年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明镜似的。
这些卖惨的话,十句里能有一句真的就不错了。
而且,明明就是李立自己把人家开了。
他刚想毫不留情地戳穿对方,言辞犀利地再次拒绝……
转头就见呆圆圆不知何时已经听得眼圈泛红,鼻尖也红红的,正仰着脸看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被炸出来的泪花,当然还有新涌上来的同情泪!
“老板……李导他……他也太惨了吧……”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抽一抽地。
“差点没命……还要破产……呜……我们……我们帮帮他吧……反正女一号……好像……也挺好的?还能赚很多倍的片酬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写满了“他好可怜我们帮帮他吧”的大眼睛望着陆斯年,还不停地吸鼻子,一副老板要是不答应就要为李导痛哭的样子。
陆斯年:“……”
他看着眼前这个共情力突然点满,甚至开始替骗子求情的人工智障,再看看那厢不断偷瞄,暗自窃喜的李导,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所有准备好的拒绝言语,在小呆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注视下,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陆斯年只能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先处理伤口!其他的……再说!”
剧组的医务室里空无一人。
医生大概还在爆炸现场忙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略显陈旧的医疗用品气息。
陆斯年让小呆先坐在检查床上,自己则在墙边的柜子里找到了急救箱。
他提着箱子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去查看她小腿和脚上的划伤。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她的表情。
小呆则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暧昧。
“别动。”
陆斯年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但他握住她脚踝的动作却出乎意料的轻柔。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小呆因为运动而有些发热的皮肤时,两人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小呆低下头,这个角度,她能看到陆斯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专注得像是在调试最精密的仪器,正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小腿上一道不算深的划痕。
“嘶……”碘伏刺激到伤口,小呆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腿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现在知道疼了?扑出去的时候不是挺英勇?不知道还以为你是狼牙山女壮士呢。”
陆斯年头也没抬,语气是惯常的冷嘲,但手上擦拭的动作明显放得更轻了,甚至下意识地凑近,对着那道伤口轻轻吹了吹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颤栗。
小呆瞬间僵住了,脚趾蜷得更紧,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跳也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她甚至能闻到眼前人身上散发着火药的硝烟和一股淡淡的冷冽气息。
老板一向来就是很帅的呀……
小呆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
陆斯年当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个近乎安抚的动作有多么不合时宜。
但是他不想表现得好像有什么一样。
握着棉签的手指只是微微收紧,并未影响到动作。
不过,陆斯年依旧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种异常的情绪又在不受控制地涌动。
担心、后怕、恼怒,还有此刻这种……让他心烦意乱的靠近冲动。
他不是很想承认这种情绪。
为了掩饰这种失控感,陆斯年语气变得硬邦邦的:“脚抬起来!乱动什么!还想不想好了?”
小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凶恶”吓了一跳,乖乖抬起脚,小声嘟囔。
“老板你轻点嘛……我又不是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