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的死寂后,小呆的全息影像又悄悄通过陆斯年的镜片在其虹膜上投出一行极私密的文字——光信号直接作用于视神经,确保除了他无人能窥见。
【(?????ω????`)】
陆斯年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猛地起身抓起外套。
黑色轿车驶入那座他熟悉的、戒备森严的大院时,电子扫描仪无声掠过车身。
大门滑开,车道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冬青。
前来迎接的依旧是泛着金属冷光的仿生机器人。
“少爷,先生在书房等您。”
机器管家的合成音温和,却没什么温度。
陆斯年冷笑一声,径自推开沉重的红木书房门。
陆钧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回:“来了?”
“爸,您这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陆斯年靠在门框上,没打算进去。
“连熵减的项目您都要插一脚?”
陆钧终于转身,目光锐利如旧。
“27%的股份不是摆设,那是你姑妈的钱。而且,星火计划不是进展缓慢么?与其继续在那些虚无缥缈的‘可能性’里钻牛角尖,不如做点实际的东西。”
“姑妈的钱现在都是您的了,您当然比我实际。”
陆斯年嗤笑一声:“您签字拔管的时候,就是这么‘实际’。”
视网膜上却突然闪过小呆偷偷投递的画面。
“检测到房间内有37处隐藏传感器!老先生左手的戒指竟然是微型控制器!(⊙?⊙)』”
“那不一样!”
陆钧猛地提高声音,手杖重重顿在地面。
“那是为了让你母亲体面地走!不是变成插满管子的……”
话音戛然而止。
陆钧深吸一口气,指向沙盘旁一份纸质文件——在遍地全息屏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数字遗产继承法》的预案。”
他声音沉下来,“我需要这个机器人关怀项目作为技术伦理的标杆。你母亲的名字……不该只留在ICU的病历上。”
陆斯年瞳孔骤然收缩。
妈妈生前是钻研这方面的律师,这个法案……的确是她乐见其成的。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突然炸开一片绚烂的数据烟花。
小呆显然急了。
“老板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吧!ψ(`??)ψ项目代码包小呆都偷偷分析完啦!有7处漏洞可以反过来利用!咱们还能蹭老爷子的超算资源!”
烟花最后聚成一行闪烁的大字:
“——而且他说“你母亲”时瞳孔扩张了!这次可能没骗人!”
陆斯年:“……”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已被压回冰面之下。
“技术总顾问可以挂我名。”
他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冷淡。
“而且,所有数据终端的最高权限——必须在我手里。”
餐厅里,智能管家机器人正无声地布菜。陆钧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你是不是在医院跟人吵架了?”
陆斯年夹鱼的手一顿:“你又知道?”
“那个卖花的小姑娘……叫梅雪吟是吧?”
“是梅吟雪。”
陆斯年面无表情地纠正。
陆钧自顾自地说下去。
“她父亲是我老部下了,叫梅剑锋。老实人一个,他爱人很早就去世了,现在独自带着女儿。”
陆斯年突然放下筷子。
“所以她为什么偏偏在我公司楼下卖花?”
陆钧盛汤的手一顿。
“赚生活费罢了。园区人流量大,花卖得快些。那孩子争气,以前上大学的学费都是自己挣的。你有空可以多去看看她。”
“巧合?”
陆斯年冷笑。
“您手下老员工的女儿,出现在我公司楼下大半年,你说这是巧合?需要我调监控统计她拦截我的次数吗?”
果然自己就不该同情她!
“你!”
陆钧重重放下汤碗。
“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是阴谋?”
“毕竟有前科。”
陆斯年直视父亲。
“五年前,您让我开发的那套‘安全系统’,最后成了谁的政治筹码?”
言下之意,这也是陆钧的政治资本。
空气骤然凝固。
智能管家默默将汤碗往陆钧手边推近了一点。
以防他直接怒砸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