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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双鱼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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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英说罢,黄衣女郎已系好站定。

众人只见那蓝衣女郎颤着手,将桌上三个玉佩位置换来换去,最终仍将青白玉那块放在中间,它原本的位置。

站得最近的老人捻着胡须,无意识地搓来搓去,双眼也紧盯黄衣女郎动作。

原本猛窜着往前凑的,这会儿也不动了,俱屏息看着。

黄衣女郎指尖摸到桌面,缓缓靠近那三块玉,等彻底摸上以后,只在两侧玉石上稍作停留,便转而伸向中间那块。

指腹不过前后扫过鱼肚腹,便将其抓起。

“正是这个。”她借食指勾落眼上遮挡,遥遥看向程月英。

“她竟然真能分辨出来。”

“真是有趣,不知道这另一位能否这么快找出啊。”

“这位女郎真是厉害。”

混着冷嘲热讽和众人的惊叹,程月英不服气一般走至她跟前,道:“不可能,你定然偷看了,不然你是如何找出的?”

“哼,这物件,我一摸便知是哪个。”

“当真?”

程月英才说完,黄衣女郎便微仰了下巴,道:“这算什么,我还……”

她话说一般,脸色微变,手腕已被月英抓起,蓝衣女郎笑靥如花:“不知女郎家中可是贩卖玉器的?对这些物件这般熟悉?”

“还是说我该问——

这一摸便知的本领,不经练习也能做到么?”

黄衣女郎想要后退,已经有人上来将她双手拿了方才蒙眼的绸缎绑上。

“若不是惯偷,怎么能如此娴熟。”众人已然醒悟,纷纷指责这女郎。

程月英松了口起,拿过鞶囊要将桌上玉佩装回,一只手却比她更快。

方才绑着的女郎此刻已然脱身,拿了这玉在十几双手底下奔出酒楼,只能听见一声:“后会有期啦。”

这回她决心要走,月英虽悔没及时拿回玉佩,却也没法追了。

正懊恼间,忽闻楼上一道熟悉的声音,懒散道:“戏散了,小二,再添酒来。”

一抬头,那双依然醉酒微眯的眼便看过来,叫程月英想到某种狡黠的动物。

那人脸上没有面具,只是手中捻了支已然干枯的莲,见她发现自己,他便将手中莲轻掷下。

不知是何想法,程月英伸出手,接住了那支花。

*

邺城有花,郊外亦有未尽芳菲。

袁府的马车在旁停着,红衣少年斜靠在车前,腰间的一半双鱼佩随他呼吸,悬悬轻晃。

粉衣女郎立在车旁,好奇低了头,想去触碰那玉,却被袁少焱躲了去。

他嘴一撇,不客气道:“不准碰。”

“停下休整不是因你嚷着难受么,难受去休息,站这做什么?”

早先这女郎病时,虽相处一段时间,可却因此惹了月娘不满,他这会儿实在懒于理她。

王衔玉却仿佛未见他的不耐,好奇抬头问:“这玉竟雕作鱼状,不知衔玉可否仔细看看?”

他连忙将玉捂住,警惕道:“这可不能摘,这是我与月娘的姻缘佩,乃是一对儿,你若想要,等到了寺里,你自去寻一对新的。”

女郎默然垂下头,轻揪了衣裙,又道:“原是如此。”

“衔玉实是想来与郎君同乘一辆,不知……”

“我坐姿不端,不喜与人一辆。”少年言罢,掀起车帘钻进去。

其内整洁,唯有坐垫有些凹痕。

一旁的观鹤实在忍不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哈,女郎若是歇好了,还是早些回车上,莫要耽误大家才好呢。”

“谁准你这般同女郎讲话的?”彩瑛扶着有些神色郁郁的女郎,回敬观鹤一句。

“切,我说错哪句了?”观鹤言罢,也不理她了,只想着女郎若是在这,想必也会十分快活。

此时此刻,程月英握了一支干莲,在酒楼二层于一青年前站定。

青年只顾喝酒,冠发尽数散开,那张美而艳的脸上早有醉意。

他怀里抱了大捧莲花,多数如月英手上这般,花瓣发干微卷曲。

月英张了张口,放轻了声,似是怕惊扰这醉童:“乞巧集上,那人是你么?”

青年看过来,一双狐眼好歹睁开,却更显醉态。

他轻笑:“小月英,我拿了一样的花,又专门再赠你一支,这般刻意也认不出我来?”

“何必拘谨,这位子多得是。”

这轻佻的话语,对得很。

程月英却惴惴仍站着,问道:“你为何会知晓我的……那个名字,分明除了我家中之人,再无——”

“坐下说。”他却骤然睁了眼,像消了酒气,不容置疑道。

月英只得坐于他对面,不想他却拍拍身边的位置,恢复了原先那般混不吝的模样,“来这坐呀,你离得那般远,若没听清我的话可如何是好?”

程月英紧盯着他,终于还是坐了过去。

他手伸过来,月英险些跳起,一大捧莲便被丢进怀中,将干未干的花仍有些余香,叫人忍不住轻嗅。

月英呆坐着,怀中是一大捧花,活像祭拜典上的那些个童子。

这简直就像是戏耍。

“那个女郎是你熟识的么?我的玉佩被她抢走了。”

她隔着花,又是隔花看他,总是看不真切这人,却听一声闷闷的轻笑。

“你是小孩子么?丢了东西跑来找我替你支持公道。”

月英皱眉正要反驳,却听他接着道:“不过我确实认得她,谢家最小的女郎,名叫做……啊,不记得了。”

他看向程月英,“你去替我买本话本子,兴许你回来我就想起了。”

明知道眼前这人似乎一只在逗她,月英却又不得不照做,丢了一块玉佩的代价,总不能就这么走了。

程月英正要走,却听青年又喊住她:“站住,你拿着花下去做什么?”

放下花的间隙,青年随手丢她一钱袋,“不白叫你跑腿。”

程月英便带着这个去买,直到付钱时才发觉里面放满了碎银。

这岂止一本了,能将半个店中书册买下。

匆匆回去,程月英立即将这钱袋连书一同推给他。

岂知他连书带钱推回来,笑得半身后仰,已有些疯癫意:“我曾有个阿妹,十分喜欢这些话本,可惜我不爱看,送你了!”

月英本要问他那黄衣女郎的事,却见周围不知何时落座许多人。

程月英止了声,只接过钱袋和被压住的话本子,颔首后下了楼,便听见楼上青年又在要酒了。

依稀可见方才落座的人朝他围了上去。

月英抱着话本子,心脏直跳。

她看见青年推回时将什么极快地塞进钱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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