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在说话的两人被吓了一跳,她们悄悄伸头,果然看到廊外的人。
一个抬脚便要过来,另一个连忙拉住她连连摇头。
女使又多看程月英两眼。
看她那模样,似乎未必知道她们是谁。
若此刻去扶,岂不是不打自招?
最好是当做没看见,这么想着,这女使接着自己先前的话接着说:
“你说的不错,这你情我愿的,自然是好事将近了。”
另一个很是为难,只道:“那……程家女郎怎么办?”
“还能如何?左右未立契,外面也没几个人知道,她若实在难接受……”
程月英紧闭着眼,不知究竟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为何,原本的说话声消了。
莫不是疼到要昏过去,此刻已神志不清到什么也听不见了?
*
廊下两人头也不敢抬,在一道冷然视线下,快步离去。
原本威吓两人的黑袍郎君这才收回视线,缓缓看向痛缩在廊柱后的身影。
分明疼得打颤,也不知为何一声不吭。
他来得晚,更不知此前这两个女使究竟说了什么,让她连向她们求助也开不得口。
女郎紧攥衣裙,还未走近便能听见止不住的抽气声。
袁昭抬脚打算过去,又忽而顿住。
昨夜……
他盯上那道廊柱,忽生了退缩的念头,仿佛有这一柱遮掩,他便未曾对程月英生了不该有的念头,也不曾在昨夜醉酒后吓到她。
他一时只觉喉咙干涩,刻意放轻的呼吸与动作,在其他声音的遮掩下,似乎因还不曾见光而得了存在的借口。
其实她与常娥——她阿母,除了容貌,几乎没什么相似之处。
常娥断不会让人自己如此狼狈,从来不会。
想到此处,他微微翘起唇。
越是如此,他便越期望常娥能在他面前有这样脆弱模样,只是从未有机会。
他又重新将视线投到皱眉闭目的程月英身上。
而如今,这样的模样,正在眼前。
她是——上天赐予他的宝物。
只是最初那些年他总是郁郁寡欢,未能好好照料程月英。
若非如此,她此刻应该会……更依赖他。
更喜欢他。
只是现在,他还不能靠近,程月英明显因昨日的接触对他抵触。
不能心急,府上多了个来路不明的王衔玉,将来自然会有更好的时机。
他眉心微皱,一想到太原王家他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王家女需要一个妥善的处理方式,至于她是不是真的王家人。
——最好不能是。
*
程月英清醒过来时候,只听得房中两个人在小声说话。
观鹤:“我不喜欢那王家女。”
照影:“你该厌的另有其人。”
“谁人?”
“郎君。”
观鹤一时间不做声,好一会才说:“我不明白。”
“若郎君没有旁的心思,一个王家女又能如何。”
观鹤还要再问,便听床上有轻微的动静,照影立即近前去,将冰盆里的帕子拧干,换下不凉了的。
程月英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只记得当时痛得失去意识,问了句:“是谁找到我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照影没说话,观鹤眨眨眼,笑道:“送女郎回来的人不让说,说是不重要。”
她又问:“现在是几时了?”
“女郎饿了?”
程月英没应声,只看向不知道什么方向。
照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一会才明白,那是见霜院的方向。
程月英复闭了眼,道:“不饿。”
既然是不让说的,自然不是袁少焱。
这时间,他是不是仍在王家女郎跟前?
她后悔起要那个到他面前要个说法的念头了,其后扭伤脚和听见那些话,便是冲动的惩罚。
只听得榻上人轻轻呼出一口气,便将脸埋进被褥里,再没动静。
她摸上了枕下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