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雨开始问一些刁钻的问题：“就没有那种跨越生理，跨越心理的爱吗？”

“不知道，可能有吧。”谭少阳拒绝回答。

电梯的角落里，方雀放松地坐着，插话：“你说的爱是什么呢？因为寻常来说，费洛蒙和腺体信息素就能决定你爱不爱这个人了，这就是生理反应。长期来看，生理反应可能会形成依赖，这就是心理反应。”

男Alpha不太赞同：“你不能把爱归结为单纯的生理反应，这太冷漠了。你看书里写的那些爱情，哪一个不是地动山摇，海枯石烂，三生三世……”

这家伙不出任务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呀！看AO言情小说吗？

方雀拍着大腿爆笑：“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卸载洋柿子小说！”

看斗嘴的二人，阵雨沉默了。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义体人没有性别，也没有自然人的身体，没了费洛蒙，没了腺体信息素，那么义体人还会有爱吗？

他想谭少阳的爱太规矩，又觉得方雀的解释行不通。怎么解释爱呢？他不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对方雀的依恋是从那儿来的。

如果方雀能一直拽着他的链子，他就会觉得安全。他需要的是一根链子把自己拴住吗？阵雨不知道。

他不安地拽了拽脖子上的环，谭少阳脖子上有一个，另外两人脖子上也有。唯独方雀没有……为什么呢？如果可以，刚才他想让方雀为他戴上环。

电梯运行了三十分钟，最后叮一声，停下了。

【您已抵达弱水市，带好随身物品，再见！】

门一打开，就是特别行动处弱水市分部。两位同事很贴心地直接把最终地点定在了分部内部，方雀和谭少阳刷光脑就能直接进了。

二人看着被光栅外踟蹰的阵雨，还是方雀伸手拉了一把：“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追杀你了。你不是想见我们帮派老大吗？来吧。”

阵雨没有光脑，因此有点犹豫自己能不能进。

但他刷的不是光脑，而是脖子上的监视环，带有一次性的同行令牌。

黑白相间的光栅一亮，阵雨踏进了这片刺眼的光亮中。

……

审讯室很小，可能只能容纳一个人。

在没有光的地方，四处都黑黢黢的，空气中弥漫着伪Omega信息素。这并不是真正的Omega信息素，而是仿制了它的物质结构制造出来的。

伪信息素很普遍，对于没有伴侣的AO来说，想要顺利地渡过易感期或者热潮期，伪信息素绝对是必不可少的。它还有另一个用处，就是提前诱发AO的特殊时期，多用在治疗病症上。

特别行动处利用伪信息素的特殊性，使用在了摧毁式审讯上。

顾名思义就是在毁了对方的前提下，以非正常手段得到想要的内容。

审讯室的伪信息素浓度已经高达230%，地上的女Alpha似乎是发了狂，她弓起背，暴躁地怒吼着，企图用暴力砸开囚禁她的监牢。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早就散了，耳上两枚金属耳环碰撞在一起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冷峻美丽的五官狰狞而扭曲，浑身的肌肉暴起，虎牙总是在哒哒地咬合——她被诱发进了易感期，非常想要标记Omega，但是根本没有！

Alpha如果没有得到Omega，依靠伪信息素也能渡过易感期，但审讯室内的伪信息素浓度在逐渐降低。

门的隔音很好，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审讯室外，二人正在说话，其中一人是特别行动处四组组长常易武，另一个是他的Beta手下。

“现在浓度降到多少了？”

“90%，还要继续吗？”

“降到0%，”常易武翻看着出云飞鸟的记录，“这才第一轮吧？等她的易感期进入尾声的时候，再把伪信息素提高到150%，期间不要提供任何食物，只提供水。”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和蔼，仿佛是个平易近人的小个子Alpha：“先做三轮吧，等她撑不住了再来审讯。”

Beta手下应声。

常易武收起了笑，眯着眼睛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到处乱撞的飞鸟——

师相桂……吗？

她怎么认识的师相桂？

一个在一百年前就失踪的人类，以出云飞鸟的出生时间来看，二者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联系。偏偏云渡能监视到所有行动员的动向，喝醉酒后不经意间喊出的名字？只是同名同音？

除了云渡的监视，他还接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出云飞鸟泄露任务机密，违反组织规定，且状态古怪，光脑异常自毁。

没关系，他都能审出来。

他不喜欢有人背叛自己，更不喜欢有人背叛组织，背叛奥克希恩政府。

上一个标记失踪的危险人物还是梅因呢，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希望你能理解我，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