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转念一想，换做是她的话，继父可能已经挂在墙上彻底老实了，她又觉得这种担心很合理，换她也担心，而且行事说不准更偏激。

凯西看着她，她的瞳孔变得很深，像寒冬时刺骨的池水，“我说过的，丽兹。就算没有魔力，当你勇敢，当你抵抗，当你把自己架在火上，你就已经是女巫了。即使如此，你还打算回去吗？”

丽兹沉默了很久，她的犹豫像烧开的沸水逐渐冷却，最后化为坚定，“是。”

她离开了。

凯西没有说话，回到她的魔药桌前，拿着药瓶，久久地没有动作。

“奶奶，”王雨微顶着碗探过脑袋，企图活跃凝滞的气氛，“我以为您会给她点魔法小道具防身呢，比如哨子，咻地吹一下我就立刻神兵天降、闪亮登场什么的。”

“雨微。”凯西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她叹了口气，“没有用的。不管旁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唯有她，能救自己于世间的水火。”

脚边的小黑猫似懂非懂地看着她，耳尖抖了抖。

对于如何破坏规则，她已经有了想法。

王雨微带上兜帽，一头扎进了夜色中，开始了打探信息兼踩点。

今天格外奇怪，原本刻意避着她的其他乞丐居然没有似见了猫的老鼠般四处逃窜，反而窃窃私语起来，眼神交换间传递了许多信息。

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比起紧张，更多的是兴奋，这么多的乞丐，如果能全面发展成下线，岂不是高效全自动情报搜集系统？

这样我的工作量就可以大大减轻！

可以摸鱼，可以一整晚呼呼大睡，还可以趁着凌晨排队买超热门的柠檬海盐冰淇凌！

乞丐们悚然，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让出了中间的人影，虽然同样是乞丐，可姿态闲适，虽衣衫破旧，但须发干净，有高人般的气度，像小说里的丐帮帮主。

他掀起眼皮，掌心摊开露出一枚宝石胸针，鲜红的血光晃得她眼疼，“有位贵族小姐想见你。”

王雨微：？

我吗？

一路上，她琢磨着怎么让别的乞丐和她一起打工。

在王雨微第一百次看向乞丐大叔的后颈，蠢蠢欲动的手已经放入袍中时，他回了头，“小丫头，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

王雨微无辜地回视，这张脸在装老实和装乖上真是好用无比，“我只是挠个痒痒。”

“我知道你确实有几分本事，这么轻的年纪就能在鱼龙混杂的赫立厄斯下城区混得如鱼得水，”他别过头，脚步刻意地放慢，“在短短几天里，同时和教会，酒馆还有伎院搭上线。”

竟然完全掌握了我的行踪诶！她惊奇不已，这个乞丐情报网一定很好用！

“但是在翡冷翠，光会打架是远远不够的。”他沉默地注视王雨微跃跃欲试的神情，“我能发号施令，不是因为我多能打，而是因为我的身后站着一个人，一个足以让整个翡冷翠震动的权贵。”

她收起了满不在乎，神情也变得严肃。

月光照亮了眼前的建筑，在寸土寸金的中心区，居然伫立着一栋城堡！连周边的路灯都与众不同，是倒吊的兰花形状，雕花的铁门打开，内庭的花园是一望无际的蔷薇海。即使已经更深露重，数不清的花匠和园丁仍在日夜不休地打理。

哥特式的天使石雕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充满历史感的铁艺窗栏前坐着一个女孩，乌发如同漆黑的泡泡，被风拉得很长很长。

看不清表情，却隐约觉得她在笑，不像被囚禁于高塔的公主，反而像巡视领地的女王。

只一眼，乞丐便谦卑地低下头去，“我们到了，赶紧进去吧，别让那位大人等久了。”

他说，“让贵族们失去耐心，可是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