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无法达成共识,那也不必再议了。”卫复棋冷漠地收起手边的文件夹,“我们会以袭击长官的罪名向军事法庭起诉王雨微。”
“她是借调来的,就算捅破天大不了也就是重回白塔,她的档案和编制全在那里,如果你觉得军事法庭的手能伸进白塔,那么悉听尊便。”商临戈依旧从容不迫,在唇枪舌剑中稳站上风。
卫复棋皱了皱眉,对方看似斯文温和,却总让人感觉如芒在背。
五线谱像波纹在伤口处旋转,如同放入老式留声机的光盘,少女的歌声不曾止息,伤口飞速愈合,王雨微的掌心处浮现晶莹的蓝色光点,握住的一瞬化作西洋剑,斩开束缚时刃面就如同流水。
自动防护系统的火炮顷刻间被从中间切开,整齐地向下划去,她扑地前滑,红外线从头顶经过。
粉色长发的孩子站在阴影里,精致秀气的面容像被丢进垃圾桶里的娃娃,脏兮兮、灰扑扑。
发丝滑进过大的领口,落在烟头的烫伤上,又疼又痒,提醒着她的处境,即使来到耀日分队配合执行任务,总有一天也会回到月蚀分队,一切都无法改变,如果让鳄拉克队长厌恶,以后一定会遭受更多的毒打和虐待。
能感知到那条鳄鱼的精神体,王雨微的表情同时交织着冰冷与狂热,因为残酷所以冰冷,因为饱含杀意所以狂热,她单手撑住楼道扶手避开身后的追击者,一剑刺进灭火器中,白雾瞬时在楼梯间腾起。
在这层吧,她踹开门冲了出去,冰蓝的剑光向四周溢出,精神力开始收缩鼓胀,如同蓄力。
可是,可是,她的眼圈慢慢地变红,难道要让不顾一切救他的人因此上军事法庭吗?
那是......她的英雄啊,泪水夺眶而出,她攥紧手指,踏出了阴影。
会议室里的所有目光都向她集聚,仿佛要将她穿透。
沾染上灰尘因此灰暗的粉色长发垂落身前,沾染血和灰的纯白蛋糕裙随着步伐晃动,颈肩上烟头烫伤的伤口连城暗红的一片,丑陋却无法遮掩。
她看见月蚀分队的队长们如同披上人皮的食人恶兽第一次将弱小的蝼蚁看入眼中,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像瘪掉的皮球般泄去,肩背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胃部抽搐,那是被踹肚子的条件反射。
不要当胆小鬼啊,不要让我讨厌自己啊,已经是受到伤害的一方了,难道还要拖累别人吗?
眼泪在眶里打转,她像被捏住了喉咙般发不出一丝声音。
商临戈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容缓慢地消失。
忽然,一声轰然的巨响,像特制的门被切成了碎块,急促的喘息声从会议室的另一侧传来。
不夜烛不妙的预感被证实了,他第一时间站了起来,紧紧地盯住那块阴影,一抹蓝光自黑暗中涌现,熟悉得让他浑身发颤。
不会有错,粉发孩子的瞳孔微微颤抖,是那个向导姐姐。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温度重新回到这具冰冷的身体,连同勇气一起。
“狸云梦!”凤钦的神情变了。
生着猫儿眼的耀日分队五队长头顶竖起白黄二色的猫耳朵,尾椎延伸出长而蓬松的尾巴,晃动间铃铛作响。
下一刻,蓬松的猫毛像棉花般充满了整个走廊,阻止来人杀入会场。
“因库贝尔.阿斯莫徳,隶属于月蚀分队第二分队,”她,亦或许该称呼为他,不再犹豫,神情坚毅,“自愿出席军事法庭。”
鳄拉克露出的那只独眼不可思议地瞪大了。
“既然如此,”椅子拖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白金色长发的女人站了起来,披肩的军服外套飘动似被山神搅动的风云,“耀日分队同样会以因库贝尔作为出庭证人,以纵容军队内部霸凌、虐待哨兵的罪名向军事法庭起诉鳄拉克。”
她的笑容温和得像水,带着贵族的斯文教养,可目光却犹如虎狼,“在星尘十字军面临编制和军费缩减的情况下,你们又会面临何种处罚呢?”
卫复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