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孟极哪里有坟墓?没有枭首示众,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荣了。
“赵铮?”俞遥瞧出了他的迟疑,“怎么了?”
“好。”赵铮笑着,还是这样回答她。
他的回答总是能叫俞遥安心。
无独有偶,彻夜难眠之人,不止俞遥和赵铮二人。
晋王府上,还有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陆承欢叹了口气,靠着烛台的灯火道:“怎么会有这东西呢?”
赵镕无语道:“你问本王,本王问谁去啊?”
“这……这么久远的东西,谁知道他还留着呢!”陆承欢看着那红纸上的黑字,“不过,陆承欢是我,冯二狗……是谁?”她忍不住大笑起来。
鸣荻拿着刚从门外拿来的新鲜热乎的信封,也笑了起来:“原来冯会元的小名,叫二狗啊!冯会元看上去衣冠楚楚一表人才,却配上这样一个名子,怪不得他要改……”
鸣荻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屁股一阵吃痛。
赵镕看鸣荻厌烦,踹了他一脚,整个人心情舒畅了许多。但他一看那红纸婚书,心情又不太好了。因为不管他叫冯紫荆还是冯二狗,这上面总归写着陆承欢的名字!
而且冯家、陆家的父母双亲,签名一个不落。
赵镕坐不住了,忽然生出一个主意,两只手指夹起那婚书,放在蜡烛的火光上。
他的心情登时又快活了许多:“冯紫荆,没想到吧?这可是你给本王送上门来的!今后没了这婚书,看你还废什么话!”说着,他瞧见了鸣荻手中还拿着个信封,“拿来吧,晦气东西,一并烧了!”
“是,殿下……”鸣荻捂着屁股,将信封递给赵镕。
不幸的是,他递给赵镕的一面,是信封的背面。
更不幸的是,信封背面,写着一行极小极小的字,虽然字小,却极其工整漂亮。
赵镕一字一字读了出来:“此封乃冯某手录……”读完这七个字,他整个人几乎已快气死。
“这个该死的冯二狗,早就想到了本王会把他这破烂婚书烧毁!”赵镕哼道,“不过就是一纸婚书而已,小欢儿,明日去陆家,找你父母改了就是!”
“可是……”陆承欢迟疑道。
赵镕显然并没有听见这两个字:“本王亲自去!看那个冯二狗还好意思嚣张什么?!”
“晋王殿下,这婚书改不了了。”陆承欢道。
“怎么,你难道改了心意,要嫁那个蠢货不成?!本王哪一点比……”赵镕话在嘴边,还好及时悬崖勒马,“本王心地善良,是断断看不得这种没有感情的指腹为婚的!此等千古陋习,早该废了!”
鸣荻挠了挠头:“殿下,奴婢记得天容阁的柳叶娘子说过,说殿下像极了曾与她幼时指腹为婚的一位公子,那时殿下明明说的是,这就叫天命注定、再续前缘啊……”
赵镕又在鸣荻的屁股上留下了一个脚印,这才舒了一口气。
赵镕淡淡道:“本王不管。”
这样的话,也就赵镕能够说得出口。
“晋王殿下,这婚书陆家改不了了,”陆承欢终于见缝插针道,“因为我的父母已经亡故了。”
赵镕抬头看着她,这是陆承欢第一次在他的眼里感到落寞。
她忙道:“殿下怎么了?”
良久,赵镕才道:“没什么。”
晋王赵镕自小娇惯,想来是没碰过钉子吧?陆承欢正想着如何安慰他,赵镕却豁然而起,一蹦三尺高:“哈哈,有了!鸣荻,过来,给本王驾车!追风赶月,备好酒席,要春风十里扬州路的那种!”
陆承欢愣在原地:“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春风十里扬州路,步步酥透风流骨。
陆承恩站在晋王府前,心里大有不妙之感,犹豫了半天,门槛还是没跨过去。
最终还是鸣荻推了他一把:“陆将军,快点儿的吧!我家殿下等着呢!”
陆承恩深吸一口气,终于进了晋王府。刚一进王府,他就闻到一种奇异的香味,竟比郑鹤亭家的那种香味还要浓烈十倍。
很快,他就知道这香味是怎么来的了。
因为忽然有十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蝴蝶一般围绕在他身边。
浓烈的香味,就是从这些女子身上传来的。
陆承恩可不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他再熟悉不过了,于是他道:“不知晋王殿下,深夜找臣何事?”
赵镕大手一挥:“陆将军见外什么?来人啊,好生伺候着!今夜,本王和陆将军,不醉不归!”
脂粉气扑面而来时,陆承恩一叹:“看来今夜是注定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