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汪晨心里冷笑一声,该来的总会来。
她慢慢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了一个堪称得体的微笑,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叔叔,可能亦琛并没有详细告诉过您二老我父母的具体情况。实话实说,我父母早已离异多年。我母亲如今已经退休在家。而我父亲……”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武亦琛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继续微笑着说,“他早在几年前,因为一场经济犯罪案件,被判入狱,并且已经不幸在狱中去世了。”
她是微笑着说出这番话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效果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果然,武亦琛的父母瞬间大惊失色。他母亲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什么?这件事情亦琛从来没跟我们说过啊!”她一边说,一边难以置信地、带着责备地望向自己的儿子。
而武亦琛,听到汪晨这番毫不留情、直接撕开所有伪装的坦白,脸色早已变得铁青,他望向汪晨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失望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倒是武亦琛的父亲率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毕竟是经过风浪的人,立刻强笑着打起圆场,试图缓和这僵死的气氛:“哦……是这样。哎,经济案件在当代社会也不算稀奇了,过去了就过去了,人还是要向前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吃饭,先吃饭。”
但这顿饭,注定无法再继续下去了。气氛已经彻底毁掉,每个人都是食不知味。这场见面,不出汪晨所料,最后在一片尴尬和冷场中草草收场。
饭后,汪晨一刻也不想多待,寻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便起身告辞。武亦琛不顾父母投来的、充满了警告和疑问的眼神,匆匆追了出去。
他在别墅门口追上了她,不停地想要拉住她的胳膊,汪晨却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一次次用力打开他的手,脚步不停,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武亦琛情急之下,几步冲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后,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不解:“你非要这样吗?这到底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你就非得选在今天、在这个场合,用这种方式说出来?就不能慢慢来,让他们有个接受的过程吗?”
汪晨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质问,而是抬起眼,冷冷地反问道:“你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你自然有办法。我现在很想问问,你所谓的办法,指的就是一直瞒着你的父母,随意编造个理由糊弄过去,是吗?”
她无视武亦琛瞬间的哑然和难堪,自顾自地继续道,语气尖锐:“但是武亦琛,既然你想的是结婚,想必也是近期就打算推进的事情。那我倒很想请教一下,等到婚礼那天,我父亲永远无法出席,甚至无法被提及的时候,你准备又为你家那些有头有脸的亲戚朋友们,编造一个什么样的、天衣无缝的借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