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汪晨刚走出大厦,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车旁的武亦琛。他显然等了有一会儿,深冬傍晚的寒气似乎都凝在了他眉宇间。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眼下带着疲惫的阴影,当他的目光扫到汪晨脸上时,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审视。
汪晨眉心微蹙。她一点也不想在办公大楼门口上演任何引人注目的争执。她脚步未停,径直越过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寒冷。汪晨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下午五点半。
她侧过脸,语气平淡地问:“你不用上班的吗?致诚科技不是以加班闻名?工作日这个点,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武亦琛发动车子,引擎低吼一声汇入车流。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用力到泛白,声音低沉压抑:“今天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如果现在还在公司对着那些代码,我觉得我会发疯。”
汪晨心里一片澄明。她当然知道他为何而来,为何如此失态。但她选择了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映照出他所有的狼狈。
看着她这副置身事外、冷漠疏离的样子,武亦琛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挫败感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猛地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又充满了自嘲的苦涩:“你和齐颂音的见面不准备让我知道吗?嗯?”
“哦?”汪晨微微挑眉,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了然,“原来那位小姐叫做齐颂音。”
“回答我!”武亦琛被她这种态度彻底激怒,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知道让你知道这件事情有什么必要。”
“那你告诉我!”武亦琛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短鸣,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声音嘶哑地质问,“什么叫做‘我和你只不过是单纯□□上的关系’?”
汪晨静静地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侧脸,没有立刻反驳。车厢内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片刻后,她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你当初说,‘如果你想要的只是身体的放松和慰藉,那么我给,我给得起。’,如果我理解的没有错误的话,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之间是正式的、排他的交往关系吧?”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武亦琛的软肋,让他瞬间哑然。他当时急于得到她,用身体的诱惑作为敲门砖,却没想到此刻被汪晨原封不动地拿来当作盾牌。
看着武亦琛瞬间僵硬的脸色和无法反驳的窘迫,汪晨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尖锐的绝望。她盯着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所以你和她上床的时候,也是在你家吗?”
这句话精准地刺穿了武亦琛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车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嗡鸣声固执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