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晨清醒地意识到,她和武亦琛的关系,兜兜转转似乎又退回了大学时代那种暧昧不清的状态。身体亲密无间,心却隔着距离。与其说是旧情复燃,不如说更像是一场持续发生的、彼此心照不宣的艳遇。
即使此刻徐微中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向她伸出手……汪晨闭上眼,一种深刻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坦然面对他,如何启齿: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的身体早已习惯了另一个人的温度。更遑论去问:你介意吗?
这个念头带来的烦乱和隐隐的自我厌弃,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她索性什么都不想了,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绪,沉入一片短暂的、无思无想的黑暗。
那个周末,汪晨如往常一样,来到了武亦琛的公寓。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岛台上一个醒目的生日蛋糕,洁白的奶油上清晰地写着:晨晨,26!
她走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啧,转眼就不能再厚着脸皮说自己二十出头了,得认命奔三了。”
武亦琛笑着从沙发上拿起一个硕大、印着奢侈品logo的礼袋,走到她身边递过来:“奔三有什么不好?来,看看生日礼物。”
汪晨接过沉甸甸的袋子。无需完全拆开,答案已经呼之欲出——爱马仕。她伸手进去,果然拿出了一只尺寸可观、皮质挺括的经典款手袋。
武亦琛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兴致勃勃地解释:“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小包,这个够大,正好能装下你的笔记本电脑。”
汪晨看着手里这只价值不菲的包,再想想自己公司一群蓬头垢面技术宅,有点哭笑不得:“大哥,你是想让我背着个爱马仕在办公室里接受全组人的注目礼吗?这也太高调了吧?”
她语气轻松,带着调侃,完全没有过去收到贵重礼物时那种手足无措的负担感。
武亦琛不以为意,反而更紧地搂了搂她,理所当然地说:“这有什么?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大大方方说是男朋友送的,不就好了?”
汪晨嘴角的笑意几不可查地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她没有接“男朋友”这个话茬,只是将包小心地放回袋子里,语气平和地说:“好吧,那就谢谢你的生日礼物了。”
这份坦然接受的态度,与两年前那个收到一条项链都要惴惴不安、反复思量是否太贵重的汪晨,已然判若两人。
武亦琛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心情大好,接着又带着一丝神秘和期待说:“其实,我还准备了另一份礼物,你猜猜是什么?”
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汪晨的心。她几乎是立刻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不用了,这个就很好,真的。别的留着下次生日吧。”
武亦琛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抗拒,没再坚持,只是顺势揽着她:“好吧好吧,我们不着急。那先来吃蛋糕,寿星最大!”
气氛似乎恢复了轻松。两人分享了蛋糕,甜蜜的奶油和武亦琛的刻意殷勤暂时驱散了汪晨心头那点阴霾。之后的一切也如往常一样顺理成章,亲密无间,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
夜深人静。武亦琛满足地沉入梦乡,呼吸均匀。汪晨却异常清醒。她轻轻掀开被子,披上睡袍,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驱使着她,走向玄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那个她曾见过武亦琛临时收纳钥匙、卡片等小物的抽屉。
果然。
一个深蓝色的皮质小方盒,静静地躺在抽屉深处,在玄关感应灯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幽暗而矜贵的光泽。
汪晨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有些发凉。她慢慢伸出手,拿起那个盒子。皮革的触感细腻冰冷。她屏住呼吸,轻轻掀开盒盖。
璀璨的光芒即使在昏暗中也瞬间夺目。一颗切割完美的圆形主钻被细密的碎钻环绕,镶嵌在铂金戒托上,简洁,优雅,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指向唯一承诺的意味。
Harry Winston,Belle Ring,求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