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夜晚,城市的霓虹如同流动的星河,在车窗外交织闪烁。
武亦琛驾驶着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光芒。汪晨安静地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着眼睛。窗外变幻的光影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交替掠过,勾勒出她沉静却掩不住疲惫的轮廓。
车子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停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武亦琛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人身上。她闭着眼,呼吸均匀而轻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抽干了力气的倦怠感。
他无声地笑了笑,伸出手,指腹带着车内的微温,极其轻柔地在她脸颊上捏了捏,动作熟稔又带着亲昵:“累到了吗?”
汪晨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睁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而绵长的“嗯”,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浓浓的睡意和疲惫。
武亦琛的笑意更深了些,收回了手,目光却依旧流连在她脸上。今天整整一天,他们几乎都耗在了他那间看得见江景的家里。没有出门,没有打扰,只有彼此。那感觉像是要把过去两年间错过的、压抑的、无处安放的欲望,一股脑儿地倾泻干净,直到筋疲力尽。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武亦琛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沉默了几秒,还是将盘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语气带着试探:“其实你何必非得回去呢?”他顿了顿,侧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直接住我那儿不好吗?方便,也省得你来回跑。”
汪晨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还残留着些许迷蒙,但看向武亦琛时,却带着一种清醒的疏离。她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淡淡的:“算了吧。对彼此都不方便。更何况,我才刚搬家没多久,下周就要去新公司报道了。总不能现在跑去跟房东说,‘我就住一个月,之后你另找租客吧’?这不合适。”
武亦琛听出了她话里的推拒,无奈地牵了牵嘴角:“这有什么难的,如果只是担心钱的问题……”
“不是钱的问题。” 没等他说完,汪晨就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语气比刚才更清晰也更坚定,“我一个人住,比较习惯。”
武亦琛看着她线条略显冷硬的侧脸,那句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他明白此刻的咄咄逼人只会适得其反。毕竟,仅仅在一天之前,他都不敢奢望能像现在这样,拥有她片刻的温存和亲密。这进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不能贪心,更不能吓跑了她。
他选择了退让。
“好吧。”他妥协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的纵容,努力让气氛轻松一些,“那至少以后,周末,要和我在一起,好吗?”
汪晨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她轻轻撇过脸,将目光完全投向车窗外。霓虹的光影在她沉默的侧脸上飞快地流淌、变幻,映照着她眼底深藏的复杂心绪。
这一刻,她清晰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和几年前那个在武亦琛面前、甚至在生活面前,常常因为金钱而不得不小心翼翼、甚至暗自窘迫的自己,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过去,她或许会下意识地计较每一笔开销,会为了省下一点房租而忍受通勤的不便,会在接受他人物质上的帮助时,内心充满纠结和敏感的自尊。那是学生时代和初入社会时,经济尚未独立带来的紧绷感,像一层无形的膜包裹着她,让她在某些时刻无法真正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