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再次站在洛杉矶国际机场喧嚣的值机大厅,看着武亦琛为她忙前忙后熟练地办理托运,确认登机口,甚至仔细检查她随身背包里证件的位置,汪晨的心底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柔软的感慨。
她想,如果在此之前,她真的可以自欺欺人地将武亦琛仅仅定位为一个“极品艳遇对象”,那么经历了这如梦似幻、纵情放肆的洛杉矶七天,她再也不可能继续维持这个冰冷而疏离的定义了。
这一周,像一场高浓度的情感实验。在远离故土、无人相识的异国他乡,某种无形的屏障似乎被悄然撤去。她对武亦琛的亲近和依恋,以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强度滋生蔓延。
她会在他沉睡的深夜突然醒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凝视他沉静的侧脸,然后像被某种本能驱使般,不由自主地凑过去,在他温热的颊边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或者,在他半梦半醒间,她会无意识地转过身,像寻求热源的小动物,将自己更深地嵌进他的怀抱,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紧贴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再次安然入睡。
这些举动,并非刻意为之,更像一种身体和心灵在陌生环境中确认安全感的本能。
这一切,让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封由ChatGPT代笔、后来被她打印出来交给武亦琛的情书。信纸上那些缠绵悱恻的词句,诸如“蚀骨的思念”、“灵魂的烙印”当时在她看来,不过是冰冷算法拼凑出的华丽辞藻,空洞而遥远。
然而此刻,在经历了这七天的朝夕相处、肌肤相亲、心灵相偎之后,她才终于触摸到一丝那些词语背后所承载的、滚烫而真实的情感重量。她似乎有些微理解了,当一个人真正将另一个人放在心上时,那种想要靠近、想要被对方气息包裹的本能渴望,原来是这样的。
“好了,都办妥了。”武亦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向她走来,额角还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细汗,神情却轻松愉悦。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她手中小巧的登机箱拉杆,“走吧。”
汪晨顺从地跟着他走向安检口。然而,当武亦琛没有走向他自己的登机口,而是与她并肩走向飞往波士顿的航班通道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他竟是要先送她去波士顿安顿。
她顿时有些无措,停下脚步:“你不是明天纽约还有重要的课吗?真的不用特意送我的,我自己可以的。”
武亦琛停下脚步,转过身,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别担心,时间来得及。我把你安顿好,亲眼看着你住下再走。”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关怀,“不把你安顿好,我不放心。”
六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波士顿洛根机场。走出行李提取区,一眼就看到了举着牌子、笑容灿烂的白念。白念看到汪晨,立刻兴奋地挥手,但当她目光扫到汪晨身边那位气质卓然、身形挺拔、正一手推着行李车一手护在汪晨身后的陌生男士时,惊讶明显地写在了脸上。
汪晨快步上前拥抱了白念,然后转身,非常自然地挽住武亦琛的手臂,脸上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羞涩和郑重,向白念介绍道:“念念,这是我男朋友,武亦琛。”
“男朋友!”
白念的惊讶瞬间升级,嘴巴微张,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而更让她感到有趣的是,旁边这位刚刚还气场沉稳的武亦琛先生,在听到“男朋友”三个字从汪晨口中清晰吐出的瞬间,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一种巨大的、纯粹的、几乎称得上受宠若惊的喜悦像烟花般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炸开,那眼神里的光芒和惊喜,藏都藏不住,让白念都忍不住想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