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熙熙攘攘的守岁人群都拥挤在大屏幕下跟着一起呐喊,随着秒数递减,声音逐渐整齐划一。
“三——!”路远寒对着夜空高高举起手机。
“二——!”墨不染心跳撞得肋骨微微发麻。
“一——!”
最后一声倒计时落下,跨年的钟声被敲响,无数绚烂的烟火升空,照亮了整片夜幕。
手机屏幕上一朵朵流光泼洒,赤金、绯红,瞬息万变,每一颗光点奋力燃烧后拖着细长的尾迹缓缓坠落。
墨不染看得失神,纵使路远寒的老年机摄像头已经没那么清晰了,他却觉得有种身临其境的诡异感。
“新年快乐,路远寒。”
“新年快乐,明年一起看烟花吧?”路远寒无声地扬起唇角,“墨尘。”
跨年夜的烟火结束了,他还没等来回应,视线再看向屏幕却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视频里只剩下半颗后脑勺和几根失去意识的手指。
路远寒怔怔地看着安静下来的屏幕,某个冲动的想法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快把胸膛挣破了。
他在热闹喧嚣的广场坐了快两个小时,等人潮差不多散尽了才走回糖水铺子,先给即将没电关机的手机挂了充电宝,然后换了套衣服,提起桌上放着的礼物纸袋冲了出去。
清晨六点,墨不染睡醒睁眼,习惯性摸过手机一看,画面还停留在昨晚的视频界面上。
路远寒一夜没挂?
他思绪迟钝了两秒,再看向屏幕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呼啸的风声窜出听筒,前置画面里,路远寒竟然带着头盔在骑车!
随着他速度慢下来,背后景色逐渐清晰,这片蔚蓝墨不染可太熟悉了,是鲸山湾绵延的海岸线!
微微惊愕过后一阵电流窜过心脏,随即直接猛烈跳动起来,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昨晚的烟花在他身体里噼里啪啦地炸开。
他扯掉手机连着的充电线,踩着拖鞋一路冲下楼。
墨禅钧已经回来了,挂着围裙站在连接岛台的西厨里做早餐,黎梵音黏在他旁边偷吃,见墨不染火急火燎地下来,纤眉蹙着问:“怎么了宝贝儿?”
“路老师——”墨不染轻喘了两下,朝外跑的脚步没停,“路老师来找我,我去接一下他。”
“你穿拖鞋去?”黎梵音急道,“换件外套啊——”
声音被墨不染远远抛在脑后,他推开一楼大门,火箭似的穿过了前庭的山水造景,气喘吁吁跑到岗亭处,二话没说就跳上了24小时摆渡车,催促着保安赶紧把他送下山。
路远寒被拦在半山腰的别墅群外,他下车熄了火,靠在川崎旁边安静地等着。
手机电量快要耗尽了,随着一辆白色接驳车拐下山道,屏幕里的场景逐渐和眼前的现实重叠,他想念了一整夜的那个人满脸兴奋地从副驾驶窗户探出上半身冲他挥了挥手。
没等摆渡车完全停稳,墨不染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下去朝他飞奔过来。
他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羊绒睡衣,脚上竟然还趿着拖鞋,不知道是太过心潮澎湃还是跑得过急,整张晶莹瓷白的面庞都透着一层薄薄的绯红。
路远寒下意识地脱了那件机车外套上前两步,没等他有所动作,墨不染已经跳起来圈住脖子扑进了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条路上有来往的行人,呼啸而过的车,四处巡逻的保安。
路远寒僵了两秒,抬手将那件外套披在他肩上,更紧地回抱他,感受着他因激动剧烈起伏的心跳和呼吸。
两百多公里,吹了一路夹着雨丝的凛风,肺腑冰冷,一颗心却滚烫,喘息中透骨的凉意裹挟着浓烈的炙热漫上喉间,所有酸麻疲惫都在这个拥抱里烟消云散了。
“你怎么来了?”墨不染抓着他的手臂推开些距离,生出些后知后觉的羞耻感,“你骑车从赤云到靛海?”
“我一夜没睡,特别想见你,想得一秒都忍不下去,只好来找你。”路远寒强行把他塞进那件机车外套里裹紧,转身从车上取下小腿高的纸袋递给他,“新年礼物。”
“......Louboutin。”墨不染接过扫了眼Logo,“你买给我?”
拆开鞋盒,里面是路铂廷最新一季的款,一双红底男士马丁靴。
“嗯。”路远寒点头,“刚来我家那天你说过想要。”
墨不染皱了皱眉:“你都哪来的钱?”
手机、马桶、奢侈品,粗略一算,这十几天在他身上差不多要花个五六万了。
“以前兼职有存一些。”路远寒不甚在意,他没什么太费钱的爱好,物质欲望也低,“去年给你做家教,黎阿姨也付过我不少。”
“不是要攒着娶老婆?”墨不染单边唇角勾了下,“都给我花了还怎么娶。”
“那也得先追到手啊。”路远寒俯低脑袋,薄唇贴着他耳廓,“染崽,我没追过人,没什么经验,不懂该怎么讨你欢心,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