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
亲手杀了这个……可能于师叔有恩、于百姓有恩、甚至可能……让他心境动摇的女子?
凌绝看着那柄散发着凛冽寒光的短刃,又看向空中那抹痛苦挣扎的、苍白脆弱的身影,整个人如同被撕裂。
理智在尖叫着告诉他,师叔是对的!这是唯一止损的办法!为了家族,为了苍生,牺牲她一人,是最“正确”的选择!他身为凌家继承人,理应毫不犹豫。
可是……心……为什么痛得如此厉害?像要被生生碾碎。
“呃啊——!”空中的赤蘅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嚎,一口鲜血喷出,其中甚至夹杂着点点金色的光粒——那是她的本源灵髓正在被强行抽离!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透明,正一点点被拉向窗口,拉向那邪阵的方向。
院外的结界发出了破碎的哀鸣……
邪祟的嘶吼近在咫尺……
师叔焦急的目光如同烙铁……
怀中“斩孽刃”冰冷刺骨……
没有时间了……
凌绝的眼睛彻底红了!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情愫、所有的怀疑与愧疚,在这一刻,都被那铺天盖地的责任、危机和师叔那“唯一办法”的断言,强行挤压、扭曲,最终化作了一种绝望的、疯狂的冰冷!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湮灭,只剩下近乎癫狂的决绝和麻木。
他接过了“斩孽刃”。
一步步,走向那悬浮在空中、已意识不清、只剩本能在痛苦挣扎的赤蘅。
刀尖,对准了她心口那团疯狂闪烁、即将被抽离的赤金色灵光。
“对不起……”
他听到自己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
然后,手腕猛地用力!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在震天的厮杀和邪魔的咆哮中,微不可闻。
却又清晰得,如同整个世界都崩塌在了这一刻。
月蚀正浓,血色漫天。
万劫不复的结局,似乎已然注定。
时间,仿佛在那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中,被无限拉长、凝固。
“斩孽刃”冰冷的锋刃,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片单薄的素衣之下,精准地刺中了那团疯狂闪烁、即将被邪阵强行抽离的赤金色灵光之源。
没有想象中利刃切裂□□的巨大阻力,反而像是刺破了一层温暖的水膜,触感奇异而……令人心悸。
凌绝的手稳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仿佛都在刀尖刺入的瞬间,被彻底抽空、冻结。他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完美地执行着那“唯一正确”的指令。
视野里,只剩下她骤然睁大的、因极致痛苦和难以置信而瞬间失去所有神采的琥珀色眸子。那眸子里,倒映着他冰冷麻木的脸,和那柄没入她心口的、属于凌家的传承之刃。
没有怨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空茫的、碎裂般的绝望,和一种……彻底的了然。
仿佛在说:看啊,果然如此。
下一刻,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混合着纯粹至极的赤金色灵髓,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那伤口处喷涌而出!并非血液,而是耀眼灼目的、蕴含着无尽生命能量的光!
“嗡——!!”
这股力量的爆发远超想象!瞬间将凌绝狠狠震开!“斩孽刃”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刃身上沾染的金色光液如同活物般流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那巨大的邪阵吸力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失控的生命洪流狠狠冲撞,猛地一滞!连接着赤蘅与邪阵的那条无形诅咒之线,仿佛被这纯粹的力量灼烧,发出刺耳的尖啸,变得极不稳定。
“成功了?”院外的凌昊感受到吸力的瞬间减弱和那冲天而起的纯净生命光柱,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但随即又化为更深的震撼与骇然!这力量……太庞大了,太纯净了!这绝不仅仅是毁去“钥匙”,这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