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此事以后再说,你好好侍奉尊神要紧。”说完,玄石脚底抹油,一溜烟没影了。
司微目瞪口呆,啥?啥玩意?
他掏出手机想给玄石发消息,问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正好看见一条消息。
清源星君:[请求加你为好友。]
清源星君:[请求加你为好友。]x9
“清源……”司微手指在通过按钮上游移不定,最终还是点击了通过。
司微:[清源星君,那天连累你了,抱歉。]
清源星君:[无妨,司微你怎么样?]
司微:[无事。]
清源星君:[神明居住区新开了一家茶社,可否一叙?]
司微看着手机上清源星君发来的茶社地址,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很久。
他想起天书阁里,清源为他挡下的那些锁链,心里一阵发堵。
最终,他还是掏出最后一根点燃,回了个“好”。
凡间,神明居住区。
新开的茶社环境清幽。司微到的时候,清源星君已临窗而坐,见他来了,那双温和的眼睛微微弯起,招呼他落座。
司微沉默地坐下,刻意避开对视。不能心软,他告诉自己。
一盏茶被轻轻推到他面前。“新采的云雾尖,尝尝。”
司微接过,下意识按照归墟教的步骤品了一口,随即猛地愣住,像是被烫到般放下茶盏。连喝茶的习惯都被那个人改变了。这个认知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微微。”清源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小心翼翼,“你不记得我了吗?你……恨我吗?”
司微终于抬眼看他,语气刻意疏离:“星君言重了。那十年对您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我明白。”
他必须这样说。他怕自己一旦软弱,就会想起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的温暖。
他怎么会不记得?
十六岁那年冬天,他冻得像块冰,是清源把他冰冷的脚揣进怀里,用体温一点点捂热。
他做噩梦惊醒时,是清源一遍遍拍着他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直到他安心睡去。
他学会写“司微”和“清源”这两个名字时,清源温柔地说:“看,我们是一家人了。”
那些细致入微的呵护,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所以当清源为了护他而死在他怀里时,他的世界也跟着崩塌了。
从那一刻起,他活着的唯一执念就是成神。他以为成了神,就能去地府,把他的清源哥哥找回来。
可他拼尽一切飞升神界后,才发现真相如此可笑。
他视若性命的那十年,不过是清源星君漫长神生中一次微不足道的下凡历劫。而他在神界这两年,欠下百万债务,受尽欺辱时,这位他心心念念的“哥哥”,却从未出现。
如果不是瑶池仙品会,他这只傻狐狸恐怕还要再找下去。
想到这里,司微的心又冷硬了几分。
“不是的。”清源急切地打断他的思绪,“那十年对我来说……”
“不重要了。”司微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都过去了。”
他不能再听下去。他怕自己会心软,会再次沦陷在那虚假的温暖里,然后再一次被抛弃。
“我回来后第一时间就下凡找你!”清源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他们说你走了,我找了你整整两年!”
司微愣住了。他仔细看着清源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虚伪的痕迹,却只看到通红的眼眶和毫不掩饰的痛楚。
“你……找过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心底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但他不敢信。万一是又一次的错觉呢?万一是更残忍的玩笑呢?
“每天都找。”清源看着他,眼神里有痛楚,也有失而复得的珍惜,“我的微微不见了,我怎么能不找?”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司微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蜷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理智还在挣扎着警告他不要轻易相信,可心底那个委屈了太久的孩子已经快要按捺不住。
他看着清源伸过来的手,那只曾经牵着他走过漫长岁月的手,就停在那里,带着颤抖。是假的吗?演戏能演得这么真吗?
“我找过地府,查遍生死簿。问过土地,问过城隍,甚至闯过鬼界。凡间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遍了。”清源的声音发哑,“可我没想到……你会修仙,更没想到你会来神界。”
司微猛地抬眼:“如果你真的找过我,为什么神界这两年,你从没出现过?”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在神界。”清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我一直在人间找一个叫‘司微’的凡人,我怎么会想到……我的微微成了神仙?”
这句话像记重锤,砸碎了司微最后的防线。是啊,清源一直在人间找一个“凡人”,怎么会想到来神界找他?
他看着清源通红的眼眶,想起天书阁里那道为他挡下的锁链,想起这两年独自承受的委屈,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哥……”这一声叫得又轻又哑。
清源立即起身把他搂进怀里。司微僵硬了一瞬,随即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肩头。
起初只是肩膀轻颤,后来变成压抑的呜咽,最后终于放声大哭。
“哥……他们、他们都欺负我。”
“玄石逼我……归墟打我……”他哭得语无伦次,像个终于找到大人的小孩子,诉说着自己委屈,和大人告状。
“不怕了。”清源一遍遍的拍着他的背,“哥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