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拳拳都往脸上招呼。
这三人,一个刚被打趴,另一个就刚好缓过来,立刻能迎来新一轮打击。简直就像打地鼠游戏一样,此起彼伏。
……还挺解压。
“嗷——”
“别打了!姑奶奶饶命!”
“我们错了!真错了!”
朽木枫对凄厉的求饶声充耳不闻,手下不停。直到三人彻底被这侮辱性十足、又大力无比的敲打摧垮了心理防线,跪在地上,指天发誓“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后。
她才终于停了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三张肿成猪头、眼泪汪汪的脸,点了点头,:“行,滚吧。”
林间空地瞬间清静了。
混混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相互搀扶着,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林地里,连头都不敢回,只留下满地狼藉。
那两个瘦弱少年也搀扶着离开了,临走前回头看了看,眼神怯怯的。
朽木枫刚刚没有为难他们,此刻也只对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摆了摆手,扬声道:“以后别跟这群人混一起了,要混也至少找个像样的。”
待人都散去后,地上的那团白色的毛茸茸动了动耳朵。小白熊爬了起来,小小一只,站起来只到朽木枫的胸口。
它笨拙地拍打着身上沾着的泥土和草叶,小心翼翼地将那顶有点脏了的小帽子戴回头上,盖住了圆耳朵后,怯生生地挪到朽木枫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非、非常感谢您!我叫贝波……谢谢您救了我!卡鲁秋——”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的,感谢的声音带着柔软的鼻音,听起来可怜又可爱。
好想……好想揉死他————!!!
朽木枫心里的小人咬牙切齿,花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了自己不上前一通蹂躏,嘴角的笑容充满了变态的克制。
“不客气,贝波。我叫朽木枫。”她控制住了力度,伸手轻轻揉了揉贝波帽子下的软毛,握住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学着它的口音友好地晃了晃,“卡鲁秋。”
感受到这份善意,小熊毛茸茸的小脸扬起惊喜的笑容,小手回握。旋即,圆圆的耳朵动了动,和她一起,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那片静悄悄的草丛。
“卡鲁秋——谢谢,你叫什么名字?”贝波朝着草丛的方向,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感激和好奇。
片刻的沉默后,草丛传来一阵窸窣的轻响。
一个瘦削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少年的额发被汗水浸湿,紧贴着额头和脸颊,瘦弱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维持刚才的【ROOM】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或许是因为长期病弱,他的身形显得格外单薄,只比贝波略高一点。蜜色的肌肤上仍能看见大片白色的斑纹。
青涩的眉眼野性难驯,气质却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老成。一双灰眸警敏地盯住朽木枫,“你是海军?”
虽然出手风格不尽相同,但这个女人用的招式,他曾经见过。
“嗯。”朽木枫不避讳地点头,不期然地看见少年的手攥紧了。
罗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憎恶与忌惮,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几个月前的血色噩梦摧毁了他对未来一切的想象,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都困绕着他,一遍遍质问着他的灵魂。
岛屿上绝望的的画面再度闪过眼前——
他拿着柯拉松先生的密信,满心期待地找到了海军,但没想到迎来的不是救援,而是索命的恶犬。
“海军……呵”罗低低地重复,声音满是质疑与嘲讽,“怎么偏偏……这时候就来了呢……”
牙齿用力咬住了嘴唇内侧的软肉,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
不能慌、不能乱,如果这个女人也是多弗朗明哥派来的,我必须要……
求生的本能和刻骨的仇恨驱使着他,罗的手指动了动,想要再次发动能力。尽管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且绝非这个女人的对手。
但是,就在他意念微动的刹那,动作硬生生顿住了。
夕阳的余晖穿过林叶的缝隙,朽木枫的脸庞在四合的暮色中,被霞光柔化了轮廓。
她没有做出任何带有威胁性的动作,只是郑重地从衣服的内侧口袋掏出了一张照片,轻轻递到了他的面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单薄的身体开始颤抖。罗像只离家许久,突然看见了同伴的小兽。
他想说什么,想质问,想确认。但所有试图组织语言的努力,最终都只在喉咙里破碎成不成句的呜咽。
在那些被病痛和噩梦折磨得辗转难眠的深夜里,他偶尔会在精疲力竭的治疗后,坠入一个短暂而美好的梦境。
梦里,会有温暖的光,会有熟悉的笑脸……
但他从未敢奢望,上天竟真的会垂怜他,让这遥不可及的期盼再次照进现实。
“辛苦了,好孩子。”朽木枫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晚风,对着少年张开了手臂,“我先代替他,给你一个拥抱吧。”
那张照片被罗近乎抢夺般一把抓过,用力捂在了胸前。
照片上,罗西南迪毫无阴霾的笑脸是如此温柔,如此明亮。
他在朽木枫的安抚声中,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重担。时隔八个月,再一次像个小孩一样,毫无顾忌地放声嚎啕。
柯拉松先生……
我好想你。